3.
次日清晨,我打开门,刚踏出一步就发现了不对劲。
脚下的盲道不见了。
刘阿姨见到我,不情不愿上前扶我。
“盲道呢?”我问。
远处传来脚步声,是哥哥,“盲道被我拆了。”
我怔住。
他接着说。
“依依昨天被你推下河摔到了腿,现在需要坐轮椅,有盲道在她不方便。”
我背脊有些僵硬。
“那我呢?”
他拧眉,好似这才想到我是个盲人,同样不方便。
有些不耐烦地说。
“你不是有盲杖吗?再不济还有刘姨,别这么多事行吗?”
话音刚落。
我听到了电动轮椅和陆依依的声音。
“哥哥,你在干嘛呢,我们要去公司了。”
他瞬间转身离开。
没再看我一眼。
“腿还疼吗?你别和陆之桃生气,她从小没接受什么教育,不懂。”
陆依依说。
“我知道,我要是和一个文盲**计较,不显得小气了?”
“还怎么做哥哥的亲亲妹妹!”
陆泽言笑声宠溺。
“就你鬼机灵。”
两人交谈声越来越远,直到消失不见。
刘阿姨也瞬间松开我,语气怠慢。
“行了陆三小姐,在陆家这么多年了摸着也能走吧,我就不管了。”
我攥紧手。
没下楼,回了房间。
陆家太大了,像庄园,没有盲道我根本走不到餐厅。
中午饭是佣人送到房门口的。
两个冷的白馒头。
我没觉得难吃。
毕竟从前我和陆泽言当乞丐的时候,连白馒头都吃不上。
下午我收到李医生的消息。
“这两天来一趟医院,我们要采集你的眼部数据上传到m国那边。”
没办法。
我只能摸索着,一路磕磕绊绊,问了许多人才走出陆宅。
来到医院后。
我联系到李医生,他带我躺到检测仪器前。
“别紧张,尽量保持眼球放松。”
我点点头,眼前一片黑暗,像我的人生一样没有一点光明。
不知道过了多久。
李医生操作仪器的手终于停下。
“好了。”
我抿了抿唇,“李医生,去那边成为临床志愿者,一定能好吗?”
他思索片刻。
“90%以上,毕竟药物不稳定也不可能用在人身上随意实验。”
我松了口气。
手机没电,李医生帮我叫了车,回到陆家我才知道快晚上十点了。
“去哪儿了?”
我一进门,就听到了哥哥的质问。
他不耐烦地沉声。
“陆之桃,你现在是陆家三小姐,不是从前那个可以不注意自己言行举止的江之桃!”
“陆家的门禁你是不是不放在眼里,教养呢!”
我眼睛有些疼。
沉默两秒后嘲弄失笑。
“我不是陆家三小姐,我和陆家也没有半点关系。”
他呼吸瞬间沉重。
“你有本事再说一次!”
“陆之桃,你怎么会变得这么冥顽不灵,我是为你好!”
我眨了眨眼。
想哭,想发泄和控诉,却发现一滴眼泪都没有,干得发疼。
“为我好?”
“哥哥,我这个拖油瓶已经成为你陆大总裁的绊脚石了才对吧。”
他语气里全是错愕,接着勃然大怒。
“不知好歹!”
“在这给我跪着,跪到明天早上,看你还敢不敢顶嘴!”
我没反抗。
径直跪在了地上,膝盖触及冰凉的地板,也冷到了心口。
半夜,我迷迷糊糊发起了烧。
最后坚持不住,倒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