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崔无咎脸色第一次变了。

“顾清檀,你疯了?我是在救你!”

顾清檀笑了一声。

“救我?你用周家的香火困我七年,用之谨的血养我怨气,如今还想夺赵公子的命给我做壳。崔无咎,你救的从来不是我,是你自己的邪术。”

祠堂里阴风大作。

那些弹幕又出现了。

只是这一次,不再是调侃和剧透,而是一行很淡的字。

我死得冤,但不想再害无辜的人。

我看着顾清檀。

原来那些字,是她拼着残魂在提醒我。

从下聘,到洞房,到祠堂。

她不是要借我的命。

她是在救我。

崔无咎冷笑,“你不想要身体,那我便自己取。”

他一掌拍在红棺上。

棺中怨气暴涨,祠堂地面裂开无数黑线,尽数缠向我。

周静媛挡到我身前。

这一次,我没有推开她。

她咳出一口血,仍死死攥住我的手腕,“赵明安,我知道我现在说什么都迟了。但从今日起,侯府欠你的,我来还。”

我看了她一眼。

“那就站稳。”

我抽出发间金簪,划破掌心,将血按在红棺上。

“顾清檀,你若真不想害人,就帮我。”

棺中女子闭了闭眼。

下一刻,红棺轰然裂开。

顾清檀的残魂从尸身里浮出,伸手按住崔无咎的肩。

崔无咎惨叫出声,“你敢反噬我!”

顾之谨 也爬了起来,咬牙扯断腕间红珠,鲜血溅了一地。

“姑母,我帮你。”

红珠碎裂。

崔无咎身上的黑气被硬生生扯出来,尽数灌回红棺。

我掌心的血同时压下去。

轰的一声。

红棺炸成碎木。

祠堂里所有阴气在一瞬间散尽,晨光从门缝里透进来,照在周家祖宗牌位上。

崔无咎倒在地上,头发瞬间白了大半,再也爬不起来。

顾清檀的魂影越来越淡。

她看向 顾之谨 ,“别再装病了,好好活。”

顾之谨 哭得说不出话。

顾清檀又看向我。

谢谢。

最后一行弹幕消失在光里。

她也消失了。

周静媛腕间那条黑线,慢慢退去。

老夫人跪在祠堂前,哭得几乎喘不过气。

“赵公子,是侯府对不住你。”

我收回手,掌心伤口已经开始结痂。

命硬就是这点好。

疼是真的疼,好也是真的好。

周静媛看着我的手,声音很哑,“我让人请太医。”

“不用。”

“那我送你回房。”

“也不用。”

她僵住。

我从袖中取出那纸和离书,递到她面前。

周静媛脸色瞬间白了。

“赵明安。”

“郡主病好了,侯府的邪也除了。”我看着她,“这场买卖,到这里就该结账了。”

她没有接。

“若我不放手呢?”

我笑了笑,“那我就自己走。侯府拦不住我。”

她低头看着那纸和离书,许久之后,终于伸手接过,却没有撕,也没有签。

“三个月。”她说。

我挑眉。

周静媛看着我,眼里没有从前那种病中的虚浮,只有很清醒的认真。

“你婚书上写了三个月。三个月内,若我待你不好,你走,我亲自送你出京。若三个月后,你还是想走,我也不拦。”

我看着她,没有说话。

她声音低下来。

“但至少,让我有一个还债的机会。”

顾之谨 被人扶着从祠堂出来,脸色灰败,再没有从前那副娇弱得理直气壮的模样。

老夫人也像一夜之间老了十岁。

侯府满院狼藉。

我忽然想起下聘那日弹幕说的话。

你命硬,少受点委屈又不会死。

可命硬的人,也不是天生该受委屈。

我把和离书从周静媛手里抽回来,重新收进袖中。

“三个月。”

她眼睛微微亮了一下。

我补了一句:“账册先送来。”

周静媛低低笑了,咳声已经轻了许多。

“好。”

我转身往外走。

晨光落在侯府长廊上,照得满地碎红珠像干涸的血。

身后,周静媛跟了上来。

这一次,她没有去扶别人。

她只是走在我身后三步之内,低声问:“赵明安,手还疼吗?”

我没回头。

“疼。”

她沉默了一下。

“以后不会了。”

我看着前方敞开的侯府大门,笑了一声。

“郡主,话别说太满。”

门外天光正好。

我命硬。

但从今日起,我不再替任何人白白挡灾。

上一章 继续阅读

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