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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长公主府后,我忙得脚不沾地。
长公主有三处封邑,六间铺子,两座庄子。
她年纪大了,底下管事欺上瞒下,账目乱得一塌糊涂。
我一头扎进去,先查账,再换人,最后亲自去庄子上巡田。
从前我只会绣花煮茶,如今学会了看契书、算利钱、辨人心。
长公主告诉我:“女子若只等旁人来爱,便像把命系在别人腰带上,风一吹就散。”
我牢牢记住了。
三个月后,长公主府名下一间亏损多年的绸缎铺,被我改成了专做女子骑装的铺子。
京中贵女多爱骑马,却碍于裙裾繁复,不便行动。
我便请绣娘改良衣式,又让长公主出面办了一场春猎女宴。
那日,半个京城的贵女都来了。
沈明珠也来了。
她清减了许多。
看见我时,她眼眶微红,却没上前。
我穿一身窄袖红衣,翻身上马。
风吹起我的发带,猎场上许多人都在看我。
顾行远也来了。
他站在男宾席那边,目光紧紧追着我。
我没有看他。
号角响起,我策马冲出去。
那一日,我猎得三只雉鸡,一只白狐。
虽不算拔得头筹,却足够让从前笑我柔弱的人闭嘴。
回场时,沈明珠拦在我马前。
她仰头看我,眼里尽是复杂。
“照月,我们能谈谈吗?”
我翻身下马。
“可以。”
我们走到林边。
她许久没说话。
我也没有开口,我们二人之间一片沉默。
最后,她哑声道:“我喜欢顾行远。”
我看着远处的山色,神色平静。
“嗯。”
“我很早就喜欢他,可我不敢承认,我怕一承认,我们连吵架都不能理直气壮。”
她笑了一下,眼泪却掉下来。
“我更怕你难过。所以我骗自己,说那不是喜欢。”
“直到他娶了你。”
她声音发颤。
“照月,我知道现在说这些很恶心,可我还是想向你认错。”
“我不是无辜的。”
“我享受过他因我失控,也纵容过他拿你刺激我。”
“我以为只要我没开口抢,就不算伤害你。”
她抬手狠狠给了自己一巴掌。
响亮得连我都怔住。
“现在我知道了,我错得离谱。”
我看着她红肿的脸。
心里并没有想象中的痛快。
沈明珠不是恶人。
可她曾是伤我的那把刀。
我不会替过去的自己轻易原谅。
“明珠,我接受你的道歉。”
她猛然抬起头看我。
我继续说:“但我不会再同你做朋友。”
她眼神暗了下去。
她点头,眼泪一颗颗往下掉。
“我知道。”
我从袖中取出那支白玉簪。
那是我出嫁前夜,她给我的添妆。
沈明珠看见它,眼泪落得更凶。
我将簪子放进她掌心。
“这东西太贵重,我收不起了。”
她攥着簪子,指节泛白。
“照月……”
我拍拍她的手说:“明珠,愿你以后真心待人,也真心待自己。”
她再说不出话。
我转身离开。
没走几步,她忽然在身后说:“照月,顾行远后悔了。”
我停了一瞬。
“那是他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