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宋亦苒醒来的时候，眼前是一片模糊的白。
她偏过头，空气里有消毒水的味道。
然后她听见了别的声音、宋亦苒慢慢转过头。
席琛坐在床边的椅子上，上半身趴在床沿，她睡着了。
宋亦苒看着他，目光平静得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她想起从前，她刚嫁给他的那段时间，他偶尔喝醉了回来，会靠在她的肩膀上，像个孩子一样睡着。
那时候她会偷偷看他，看他睡着时微微皱着的眉头，看他浓密的睫毛，看他线条分明的侧脸。
她会想，这个人，是我的丈夫。
这辈子，他是我的。
那时候的心跳是真的，欢喜是真的，以为能和他过一辈子的天真，也是真的。
“你醒了，你终于醒了。医生说你随时都可能醒过来，我守了三天。
“亦苒。”席琛伸出手，想握住她放在被子外面的手。
宋亦苒没有躲，但也没有任何回应。
“是我不好。”他的声音在发抖，“我不应该让你去当人质。”
病房里安静了很久。
“席琛。”宋亦苒终于开口了。
“你相信我吗？”
席琛愣住了。
他的嘴唇动了一下，喉咙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卡住了，发不出声音。
宋亦苒看着他那张写满了挣扎和痛苦的脸，忽然笑了。
“不用说了，我知道答案。”
“不是的，亦苒，我……”
“我累了，想休息一会儿。”
就在此刻，门被推开了。
沈绾清站在门口，眼眶红红的，脸上还挂着泪珠。
“席琛……我找了你很久，护士说你在这里……”
“亦苒姐姐醒了吗？太好了……我真的好担心她……”她捂着嘴，眼泪掉了下来，“都是因为我，如果不是为了救我，她也不会受伤……我宁愿受伤的是我……”
席琛站起来，松开了宋亦苒的手。
“出去说。”
沈绾清乖巧地点了点头，跟着他走出了病房。
门关上的那一刻，宋亦苒睁开了眼睛，然后她伸手，按了床头的呼叫铃。
“**，有什么需要吗？”
“帮我**出院手续。”
护士愣了一下：“您现在还不能出院，您的伤口……”
“我知道，但我必须走。”
一个小时后，出院手续办好了。
宋亦苒没有行李，没有换洗的衣服，没有任何需要带走的东西。
她在路边站了一会儿，伸手拦了一辆出租车。
“去机场。”
到了机场，她用身上仅剩的钱买了一张最早的机票。
目的地是哪里不重要，只要能离开这里，哪里都行。
登机的广播响了。
飞机开始滑行，加速，起飞。
宋亦苒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她离开了。
终于。
而此刻的医院里，席琛把沈绾清送回了病房。
“你好好休息，我还有事。”
他转身要走，沈绾清却一把拉住了他的袖子。
“阿琛，你别走。”她的眼眶又红了，“我害怕，我刚才做噩梦了，梦见亦苒姐姐在怪我……”
席琛的脚步顿了一下，但只是一瞬。
“我让护士来陪你。”
沈绾清咬了咬唇，声音带着不甘。
“你是不是要去找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