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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
我在改装厂的越野车里醒来。
柴油驻车加热器发出轻微的嗡嗡声。
车内温度很舒适。
我坐起身,点开手机。
二手平台上的旧冰镐已经被人拍下了。
买家留言说急用,希望今天能发货。
我回复了一个“好”。
然后开车回了一趟家。
钟邵齐已经出门了。
客厅里果然被打扫得干干净净,茶几上甚至换了一束新鲜的洋桔梗。
那是林瑶最喜欢的花。
我没有停留。
径直走进卧室,拖出两个巨大的纸箱。
开始打包我自己的东西。
高海拔睡袋、极寒羽绒服、登山包。
这些装备我已经六年没碰过了。
我把它们整齐地叠好,封上胶带。
贴上快递单,寄往车友会的仓库。
做完这一切,屋子里空荡了许多。
下午,钟邵齐打来电话。
“晚上俱乐部给林瑶办首次登顶庆功宴。”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恩赐的意味。
“你不是总想见识一下雪山氛围吗?
今天带你去感受感受。
收拾好看点,别给我丢人。”
我看着地上剩下的几个空纸箱。
“好。”
晚上七点,我推开酒吧包厢的门。
里面坐满了俱乐部的人。
林瑶坐在主位上,钟邵齐坐在她旁边。
看到我进来,钟邵齐指了指最角落的一个空位。
“坐那吧。”
我走过去坐下。
桌上的气氛很热烈。
一个新来的向导举起酒杯。
“钟队,前几天拉练遇到暴风雪,多亏你把唯一的氧气瓶给了林瑶,不然她可就危险了。”
包厢里瞬间安静了一下。
几个老队员面面相觑,偷偷打量我的脸色。
六年前,钟邵齐曾当着所有人的面立下规矩。
“在山上,谁也不能让出自己的救命装备。
哪怕是亲生父母也不行。”
那是他作为领队的铁律。
现在,他为了林瑶,亲手打破了自己定下的生死线。
钟邵齐端起酒杯,神色坦然。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林瑶体能弱,我作为领队,自然要护着她。”
林瑶脸颊微红,**地低下头。
她端起一杯果酒,走到我面前。
“嫂子,听说你以前也玩雪山。
不过这么多年没碰过冰镐,手都生了吧?”
她笑得天真无邪。
“以后有机会,让钟队带我们一起玩呀。
不过你可别拖后腿哦。”
我看着她手里那杯粉色的果酒。
“我不玩雪山了。”
我站起身,拿起椅背上的外套。
“你们慢慢吃,我先走了。”
“你站住。”
钟邵齐的声音冷了下来。
他把酒杯重重地磕在桌上。
“林瑶好心敬你酒,你甩什么脸子?
她刚从山上下来,你跟一个晚辈计较什么?”
包厢里死一般寂静。
所有人都在等我的反应。
等我像过去一样,为了顾全他的面子而低头道歉。
我穿上外套。
将拉链拉到最顶端。
“我说了,我不玩雪山了。”
我看着钟邵齐的眼睛,语气极其平静。
“你们的庆功宴,我不配参加。”
说完,我推开包厢的门。
迎着门外凛冽的冷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