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从那天起,我便开始躲避他的吻。
早上他弯腰,我低头系鞋带。
晚上他靠近,我推说胃不舒服。
我把自己活成一只把头埋进沙子里的鸵鸟。
因为只要不接吻,我就不会看到那些让我伤心难过的画面。
仿佛手中握着一把细沙,无论我怎么努力想捧住。
还是只能眼睁睁看它从我手指缝中一点一点的溜走。
几次之后,季砚辞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这天晚上,他走进卧室。
我背对着他。
床垫陷下去,他的手从身后伸过来,握住我的手。
“睡了吗?”
“没有。”
他靠近我,呼吸落在我耳后。
“桑榆,我们谈谈。”
我没有理他。
他微微叹息。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人。”
我转过身,看着他。
“那我以前是什么样的人?”
“你很信任我,也很体面。”
“所以我现在不体面了,是吧?”
他揉了揉眉心。
“我不是这个意思,宁夏只是个小姑娘。”
“工作压力大,家里情况也复杂。我帮她一下而已。”
“小姑娘。”
我重复了一遍。
“她都二十二岁了!”
季砚辞皱眉。
“你非要这么阴阳怪气吗?”
我没再说话。
他眉眼间有疲惫,也有不耐烦。
“宁夏最近状态不好,我帮她,不代表我对她有什么。”
“我保证以后一定注意分寸。”
我没有抽开手。
他以为我松动了,凑过来低头吻住我。
这次的吻很小心。
他试图用温柔彻底盖住裂缝。
我闭上眼,画面再次浮现出来。
傍晚的医院门口。
宁夏抱着一个纸箱,箱子里是一只受伤的小猫。
她蹲在台阶边哭,肩膀一抖一抖的。
季砚辞从车上下来,连外套都没穿。
他接过纸箱。
“怎么不提前打给我?”
宁夏哽咽。
“我怕嫂子不高兴。”
季砚辞替她擦掉脸上的雨水。
“她那边我会解释的。”
宁夏红着眼抬头看他。
“那如果嫂子让你别管我了呢?”
季砚辞沉默。
这份沉默让人心寒。
末了,他吐出一句。
“我不会不管你。”
我睁开眼,心如刀绞。
嘴唇还贴着他的。
我如梦初醒猛地挣开他,起身抱着枕头去了客房。
关门前,我听见他很轻的喊了一声。
“桑榆。”
我没有回头。
我心里比谁都清楚,明天最能让他开心的,根本不是我回头。
是他对宁夏说一句。
“我不会不管你。”
第二天的傍晚,我胃病犯了,疼的站不起来。
老 毛病了,季砚辞知道。
以前家里常备胃药,都是他买的。
这段日子他忙,药过期了,我也没提醒。
我给他打电话。
响了很久才接听。
他那边很吵,仿佛在路边。
“怎么了?”
我按着胃,声音很轻。
“我胃疼,你能不能回来一趟?”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
宁夏声音隐隐传了过来。
“砚辞哥,猫一直在流血......”
季砚辞压低声音。
“桑榆,我现在走不开,你吃点药,或者叫闻枝陪你去医院。”
我闭了闭眼,昨天脑海里的画面浮现在眼前。
胃里泛起一阵细微的痉挛。
“家里没药了。”
“那就叫个跑腿。”
他说的很急。
“我处理完马上回去陪你,乖。”
紧接着,电话直接挂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