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马嬷嬷的脚步声。
阿梨脸一白。
我立刻把馒头塞进嘴里。
布条藏进草灰。
门被推开。
马嬷嬷提着灯进来。
“夫人说了。”
“明日请大夫来给你通肠。”
我拍手笑。
“通肠。”
“肠子飞。”
马嬷嬷厌恶地看我。
“再疯也得把东西吐出来。”
她正要走。
前院忽然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很重。
一下接一下。
整个侯府都被惊动。
管家的声音发颤。
“侯爷!”
“宫里来人了!”
马嬷嬷手里的灯晃了一下。
我趴在门缝边。
看见纪氏披着外衣往前院赶。
父亲也去了。
不多时,一个尖细的声音传来。
“奉东宫令。”
“查十二年前旧物。”
“宣平侯府上下,不得隐瞒。”
我靠着门。
慢慢笑了。
东宫来查的旧物。
刚好在我墙缝里。
05
东宫来的是韩内侍。
他穿青色宫袍。
鞋面不沾泥。
侯府所有人跪在前院。
我没跪。
我趴在地上追一只蚂蚁。
韩内侍看见我。
眉头皱了一下。
纪氏立刻开口。
“这是府里大小姐。”
“幼时受惊,脑子坏了。”
我抬头看他。
咧嘴笑。
“蚂蚁有腿。”
“公公也有腿。”
下人忍不住低笑。
父亲脸色难看。
“把她带下去。”
韩内侍却抬手。
“不必。”
“杂家奉命查物。”
“府里每一个人,都要问。”
纪氏的手指攥紧帕子。
韩内侍取出一张图。
图上画着半块玉扣。
形状。
裂口。
纹路。
和我藏的那块一模一样。
“此物十二年前从东宫遗失。”
“牵涉裴氏旧案。”
“有人密报,说它曾在宣平侯府出现。”
院子里很静。
父亲的额角跳了一下。
“内侍大人误会了。”
“侯府从未见过此物。”
韩内侍看着他。
“沈侯确定?”
父亲低头。
“确定。”
我蹲在地上,拍手。
“玉。”
“春桃有玉。”
纪氏猛地看向我。
所有人也看向我。
我眨着眼。
“春桃死。”
“玉跑。”
韩内侍眼神一变。
“春桃是谁?”
马嬷嬷立刻跪下。
“一个偷东西的贱婢。”
“昨日犯错,已经杖毙。”
韩内侍冷笑。
“杂家刚问玉。”
“人就死了。”
“倒巧。”
纪氏接得很快。
“内侍大人明鉴。”
“那贱婢谋害府中小姐。”
“人证物证都有。”
韩内侍看向我。
“她谋害你?”
我歪头。
“饭里针。”
“狗吃。”
“狗死。”
韩内侍的目光落在黄狗**上。
**还没来得及拖走。
嘴边还有血。
他的脸沉了下来。
“沈侯府,好规矩。”
父亲的脸黑得发青。
纪氏却还能笑。
“府中出了贱婢,是我管教不严。”
“可东宫旧物,确实没有。”
韩内侍带人搜府。
从前院搜到库房。
从库房搜到祠堂。
就是没搜侧院柴房。
因为纪氏亲自挡在门口。
“那地方脏。”
“大小姐常在那里便溺。”
“怕污了大人的脚。”
韩内侍皱眉。
他嫌脏。
所有人都嫌脏。
他们都忘了。
脏地方最适合藏命。
**无果。
韩内侍走前,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很深。
像是怀疑。
也像是记住了我。
他走后,前院门一关。
父亲抬手就砸了茶盏。
瓷片溅了一地。
“东西是不是还在府里?”
纪氏跪下。
“侯爷,我一定查清。”
父亲的声音压得很低。
却刚好让我听见。
“陆氏当年是不是把裴氏案的东西留给那个傻子了?”
纪氏脸色变了。
“她那时才六岁。”
父亲冷笑。
“六岁也会记事。”
“她若不是傻呢?”
我趴在柱子后面。
手里捏着泥。
心却一点点冷下来。
纪氏看向侧院方向。
“那就让她永远傻。”
父亲沉默很久。
“明日送去永安寺。”
“就说为亡母祈福。”
纪氏低声问。
“然后呢?”
父亲的声音没有半分犹豫。
“佛堂失火。”
“傻子葬身火海。”
我把泥塞进嘴里。
装作吃得开心。
原来他们这么快就等不及了。
原来我这条命,也在他们账上。
夜里,阿梨来给我送水。
我在她掌心划字。
明日。
永安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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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