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她抱着他在客厅里来回走了好几圈,步子很慢很轻,怕惊醒他。她能感觉到他的呼吸均匀地拂过她的锁骨,温热而**。他睡着的时候和醒着的时候完全不一样——醒着时他像周屿,眉眼间带着那种天生的冷静和疏离;睡着时他更像他自己,安静的、毫无防备的,小小的身子蜷缩在她怀里,像一只刚破壳的小鸟。她低头看着他的睫毛——很长,弯弯的,和她自己的一样。她忽然想,如果她的孩子能活下来,是不是也会有这样的睫毛。她不知道。她唯一一次在*超单上看到那个小黑点时,他还太小,看不出睫毛,看不出嘴唇,看不出任何细节。只有心跳,一闪一闪地跳着。她把念安轻轻放进婴儿床里,把被他踢到角落里的安抚巾捡起来放在他手边,然后把婴儿房的窗帘拉上,光线暗下来。
傍晚陆薇又上了楼,周屿还没有回来。念安睡得很沉,林苏一个人坐在客厅里翻看着手机里念安的照片。大部分是抓拍的——第一次抬头那天早晨阳光刚好照在他脸上,第一次翻身她激动得喊出了声,第一次吃辅食弄得满脸都是南瓜泥,他笑得露出两颗刚冒出来的小乳牙,她一边笑一边拿手机抓拍,手指都被他糊满了泥糊。那些照片她存了好几个文件夹,按月份排好,每一张都舍不得删。她翻到满百天那张——念安穿着一件红色的连体衣,戴着一顶虎头帽,被她抱在怀里。那顶虎头帽是她自己织的,织了好几个晚上,手指被毛衣**了好几次。陆薇说不用这么麻烦,超市里有卖的。她说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其实她很想告诉陆薇——她给孩子织这顶**的时候,想起的是自己的母亲。小时候每年冬天母亲都会给她织**,后来母亲走了,她再也没戴过手织的**。她想把母亲教她的手艺传给念安。她没有说出口,怕说了陆薇会觉得奇怪——一个保姆,为什么会把自己母亲的故事讲给雇主的儿子听。
翻到另一张照片时她的手指停了。那天晚上她在婴儿房里给念安念绘本,念安坐在她腿上,两只小手按在图画书上,嘴里发出谁也听不懂的咿呀声。她指着图画上的小猫说猫咪,他跟着学了一句“咪”。她开心得把他举起来举得高高的,他在空中咯咯地笑,笑声在婴儿房里回荡。那是她第一次听到他模仿她的声音。她高兴了一整晚,第二天早上给他喂奶时还在跟他说念安会说猫咪了,他咬着奶瓶对着她眨眼睛。那张照片她发给了周屿,他过了很久才回了两个字——可爱。她看着那两个字,把手机屏幕按灭,继续给孩子换尿布。
那个深夜,念安突然惊醒,哭得声嘶力竭,怎么哄都哄不住。陆薇抱着他在走廊里来回走,他还是哭,哭得脸都涨红了。林苏从自己房间推门出来,接过孩子,用手背贴了贴他的额头——有点烫。她说可能发烧了。周屿被哭声吵醒,从主卧走出来,站在走廊里看着她们两个女人手忙脚乱地给孩子量体温、贴退烧贴、冲退烧药。念安吃了药之后还是哭,林苏把他抱起来让他的头靠在自己肩窝里,在婴儿房里来回走了很久。他的小手抓着她的围裙系带,攥得非常紧,像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浮木。
凌晨快天亮时他终于退了烧,在她怀里安稳地睡着了。她把他轻轻放进婴儿床里盖好被子,用手背蹭了蹭他汗湿的额头,然后靠在婴儿床旁边的摇椅上闭上眼睛。周屿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门口,看着她靠在摇椅上,手里还攥着那条被念安抓出了无数道褶皱的围裙系带。他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回了主卧,带上了门。
早晨六点半,念安醒了。他睁开眼睛看着摇椅上的林苏,看了好一会儿,然后忽然咧开嘴笑了。那双酷似周屿的眼睛弯成两道月牙,两只小手朝她伸过来。林苏睁开酸涩的眼睛,把他从婴儿床里抱起来。他在她怀里咯咯地笑,小手攥着她的围裙系带,用力扯了一下。她低头看着他那张笑脸,忽然也笑了。她想起母亲以前说过的话——孩子是天底下最没心没肺的东西,也是天底下最懂人心的东西。他不知道你心里装着什么苦,但他知道你对他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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