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除了血压高点，没别的毛病。”
我松了口气。
但又没有完全松。
因为我想起来另一件事。上个月我妈跟我视频的时候，我看到我爸从她背后走过，我叫了他一声。他走过来，对着镜头看了我两秒，说了句“你好”就走了。
“你好”？
他跟自己女儿说“你好”？
当时我没在意，觉得他可能正忙着什么事。但现在回想起来，那句“你好”里有一种我说不上来的疏离。
不是不认识那种疏离，而是……想亲近但不知道怎么开口那种。
就像一个人站在门口，手已经抬起来了，但不知道该敲还是该推。
那天晚上我翻来覆去地睡不着，最后在凌晨一点钟做了一个决定。
这周找个时间，我要单独回去见我爸一趟。
不带贺允，不带孩子。
就我和他，好聊一次。
我是周三下午请的假。
跟主管说家里有点事，她没多问，批了。
我一个人开车上了高速。
两个小时的路程，我准备了一路的话。
准备了要怎么开口，要怎么问他为什么突然想卖房子，要怎么问他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但等我站在他们家门口的时候，那些话全忘了。
是我爸开的门。
他显然没料到我会来，愣了一下。
“小柔？你怎么……今天上班吗？”
“请假了。”我换了拖鞋进去，四处看了看，“我妈呢？”
“去你姑家了，说是帮她包饺子。”
就我们俩。
正好。
我在客厅沙发上坐下，我爸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着，手里还拿着遥控器，电视上放着新闻联播的重播。
“爸。”
“嗯。”
“上次你说要卖房子的事，我想跟你再聊。”
他把电视关了。
客厅一下子安静了，只有冰箱的嗡嗡声。
“有什么好聊的。我跟**商量好了。”
“你跟我妈商量好了，但你没跟我商量。”
他看了我一眼。
“给你钱还需要跟你商量？”
“我不是说钱的事。爸，我想问你为什么突然要这么做？”
他没回答。
遥控器在他手里转了两圈，被他放到了茶几上。
“有些事，早晚得安排。”
“什么叫早晚得安排？你好的，安排什么？”
他笑了一下。不是那种开心的笑，是那种面对小孩子追问时大人的无奈笑。
“人七十了，想以后的事，有什么不对的。”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没有。”
“爸。”
“真没有。”
他站起来，“我去给你倒杯水。”
他走向厨房的背影让我心里一阵发酸。他的腰比我印象中弯了一些，走路的速度也比我记忆中慢了半拍。
他端着水回来，是个白瓷杯子，杯壁上还印着“退休光荣”的红字——二十年前发的。
我接过水杯，握在手里。
“爸，你知道我公公最近的事吗？”
他坐下来，看着我，没说话。
“他有一个三十年不来往的老战友，上个月突然来找他了。两个人和好了。然后我公公整个人就变了，开始对家里人好了，说话也软了。”
我爸听着，手指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摩挲。
“我就想问你，爸，是不是也有什么人来找过你？还是你最近遇到了什么事？”
他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
长到我以为他不打算回答了。
然后他说了一句话。
“小柔，你还记得张叔吗？”
张叔。
我当然记得。
**国，我爸年轻时候在建筑工地上一起干活的工友。两个人一起扛过水泥、搬过砖、在脚手架上干过高空作业。后来我爸去了工厂，张叔留在工地上，做到了包工头。
小时候张叔经常来我家，每次来都给我带一兜子橘子，那种皮薄多汁的小橘子。
后来他来得越来越少，到我上初中的时候就完全不来了。我问过我妈，我妈只说人家忙，没多解释。
“记得。后来他去哪了？”
我爸靠在沙发上，目光落在对面墙上挂着的那面日历上，但我知道他看到的不是日历。
“上个月，他儿子给我打了个电话。”
“张叔的儿子？”
“嗯。说**走了。”
我心里一沉。
“走了？什么时候的事？”
“十月初。肺癌。查出来的时候就是晚期，三个月人就没了。”
我看着我爸的侧脸。他的表情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