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了。”
屋里所有人都看向门口。
学徒被看得缩了一下。
“阿姨让我送来的。”
秦梅枝脸色一白。
周执川走过去接。
我先一步伸手。
右手拿不住,任雪渠替我接过袋子。
透明袋里,黑色手套已经洗干净,掌心那两处刺孔被水泡过,边缘发白。
学徒挠了挠头。
“清洗前我拍了照片,发工作群吐槽过,那个刺扎得挺深,还带彩线。”
秦梅枝冲过去。
“你胡说什么!”
学徒吓得后退。
任雪渠把他护到身后。
“照片呢?”
学徒拿出手机。
屏幕亮起来。
照片里,黑色手套掌心破了两个小孔,孔边粘着红黑灰三色线头。
我看着周执川。
他没看照片。
他看着我手里的离婚协议。
006
医院不让我再进手术室。
通知贴在急诊科排班墙上。
原本写着我名字的手术协助栏,被一条白色修正带盖住。
新排班里,我被调到急诊培训和院前急救宣教。
任雪渠站在墙边,伸手就要撕。
我按住她。
她低头看我的手。
我的指尖按在她手背上,抖得她手背也跟着动。
“你还拦我?”
我把手收回来。
“撕了还要再贴。”
**室里没人说话。
实习医生坐在长桌两侧,眼睛都往我手上瞟。
廖观棋从办公室出来,手里拿着一叠新的培训资料。
他把资料放到我面前。
“今天上午,你带院前止血课。”
任雪渠当场炸了。
“廖主任,她是急诊外科医生!你让她讲课?”
廖观棋看着她。
“她现在不能上手术台。”
这句话落下来,**室里连翻纸声都停了。
我拿起第一份资料。
右手捏不稳,纸页滑到桌下。
实习医生弯腰帮我捡。
他太急,椅子腿刮过地面,发出长长一声响。
廖观棋没帮我说话。
他只把一只止血钳放到我面前。
“拿起来。”
我伸手。
食指和中指夹住钳柄,拇指往里扣。
第一下,钳口没合上。
第二下,钳子从指间滑出去,砸在桌面上。
金属声刺得人一颤。
任雪渠别过脸。
我把钳子捡起来,换左手。
廖观棋按住我的手腕。
“右手。”
我重新拿。
这次钳口合上了。
只合了一半。
廖观棋把止血钳收回去。
“够了。”
我看着他在评估单上写字。
不建议承担精细操作。
七个字写完,他把纸推给我签收。
笔递到我手里。
我签了三次,名字还是歪。
**室门口传来一阵吵声。
一个中年男人扶着老**冲进来,老**手腕用毛巾捂着,血顺着指缝往下滴。
“医生!割到动脉了!”
急诊大厅瞬间动起来。
任雪渠冲过去接人。
实习医生推平车。
我跟到处置床边,刚伸手拿止血带,旁边一个家属认出我。
“她不是网上那个手抖医生吗?她能救人?”
话音一落,老**的儿子也看向我的手。
我的右手正拿着止血带,带子一端在抖。
任雪渠回头骂他。
“闭嘴!人命面前少刷评论区!”
我把止血带绕上老**前臂。
第一圈松了。
血从毛巾边缘涌出来。
任雪渠立刻压住伤口。
我把止血带递给她。
“你加压。”
她接过。
我转身按下墙上的呼叫器。
“开绿色通道,通知手外,备血,登记切割伤,预计桡动脉损伤。”
实习医生还站在原地。
我看向他。
“推床,跑。”
他回神,抓住平车扶手往前冲。
大厅里的人让开一条路。
老**儿子跟着跑,跑了两步又回头看我。
我站在原地,右手还垂着。
止血带上沾了血,红色蹭在我指腹上。
廖观棋站在抢救室门口,看着那张平车消失在转角。
他没有夸我。
十分钟后,他把一张康复训练单塞进我白大褂口袋。
“下午去康复科。”
我低头。
训练单背面夹着另一张纸。
缺氧损伤评估。
估算缺氧时长,比周执川报告里写的多九分钟。
我把那张纸抽出来。
纸边贴着红色标记。
周执川报告写的是八分钟。
医学评估写十七分钟。
九分钟。
那台便携呼吸器的阀门在坍塌时裂了,压力只能维持单人低流量;一旦频繁摘戴,剩余氧气会掉得更快。
他知道这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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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