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没回。
他继续发。
你是不是觉得有病历就了不起？轻度中暑而已，谁知道你是不是自己晒的。
我截图。
他又发。
你别逼我，我现在账号有粉丝，你要闹，我就让更多人看看你这副少爷德行。
我继续截图。
再过半分钟，他撤回了。
可我已经存好了。
赵衡坐在旁边看，冷笑。
“他真是稳定发挥。”
“上一世更狠。”
话说出口，我停了。
赵衡看我。
“上一世？”
我把手机锁屏。
“口误。”
他没深问，只把电脑打开。
“你把聊天记录导出来。我帮你按时间排。明天找辅导员，别只讲感受，讲事实。”
我嗯了一声。
晚上十一点，邵斌给我打电话。
他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
“陈舟，你和许川的事，我听宿管说了。明天上午九点来学院一趟，我们谈谈。”
“老师，我申请调宿。”
“可以谈。但现在暑期宿舍资源紧张，不一定马上安排。”
“我也可以申请校外住宿备案。”
电话那边停了停。
“你态度这么坚决？”
“是。”
“因为今天断电？”
“不只是今天。”
我把许川过去几个月的事，一件一件说出来。
他规定每天只能开两小时空调。
他把遥控器锁进自己的柜子。
他要求所有人手机充电不能**。
他半夜起来查插座。
他拍室友吃泡面，说当代大学生没有苦难教育。
他说谁不听他的，就在群里挂谁。
邵斌听到后面，语气变了。
“这些你以前怎么不说？”
我盯着窗外。
“以前觉得能忍。”
“现在呢？”
“现在不想忍了。”
邵斌沉默几秒。
“好。明天带证据来。”
挂了电话，我看见许川又发了一条朋友圈。
没有点名。
他说。
有些人从小没吃过苦，所以分不清建议和伤害。真正的成长，都是从离开舒适区开始。
配图是一个空调遥控器，屏幕上写着关闭。
底下有人评论。
川哥说得对。
大学生就该戒掉享乐。
你那个室友太夸张了吧。
我盯着那张图看了几秒。
忽然发现不对。
那不是我们寝室空调遥控器。
我们寝室的遥控器右上角有一道裂痕，是郭鹏上学期摔的。
照片里这个是新的。
我心里一动。
许川锁起来的遥控器，恐怕不止一个。
我把照片保存。
又翻他前几天的动态。
越翻越冷。
他发过一张夜读照片。
配文说。
凌晨三点，室友都睡了，只有我还在为未来硬扛。
照片角落里，有一截黑色电源线。
很粗。
从他床帘下方拖出来，接到公共插座上。
我放大，再放大。
插座旁边的指示灯亮着。
那天凌晨三点，寝室空调没有开。
风扇也没有开。
可电表为什么会跑那么快？
答案就在那根线后面。
我把照片发给赵衡。
他看了一眼，脸色马上变了。
“这线不对。普通插排不用这么粗。”
我说。
“明天上午去学院前，我要回一趟寝室。”
“取东西？”
“拍东西。”
赵衡站起来拿钥匙。
“我陪你。”
我看着手机里那张被许川精修过的苦行照片。
上一世，这张照片下面有三千多个赞。
所有人都夸他自律。
这一次，我想看看，那根线到底通向哪里。
第三章
第二天上午八点二十，我回了宿舍楼。
赵衡跟在我后面。
他手里拿着手机，从进楼开始就在录像。
我没有直接进寝室。
我先去值班室找宿管阿姨登记。
“阿姨，我回来取竞赛资料。昨天发生过冲突，我朋友陪我上去，全程录像，避免说不清。”
阿姨看了我一眼，点头。
“去吧。别吵起来。有事喊我。”
我上到六楼。
还没走到门口，就听见屋里传来嗡嗡声。
很低。
但持续不断。
我停住。
赵衡也停住。
他压低声音。
“听见了吗？”
“听见了。”
我推开门。
宿舍里没人。
窗户关着，窗帘拉了一半。
空气闷得人胸口发堵。
我的床位已经空了。
许川的床帘拉得严严实实。
床下插着一个黑色插排。
插排上接了三根线。
一根连手机充电器。
一根连台灯。
还有一根很粗，绕过床腿，钻进他的床帘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