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差役从怀里取出令牌。
“侯爷,纵火案有人递了状纸,上头催得紧。”
顾承渊一怔。
“上头是谁?”
差役看向我,又很快移开眼。
“我们只按规矩办差。”
温若雪第一次没有哭出声。
她终于察觉,这府里有一根她看不见的线,已经勒到她脚边。
第七日,婆母办赏花宴。
她说我禁足期满,该出来给各家夫人赔个笑脸。
我知道这不是赏花宴。
这是审我。
温若雪穿着素裙坐在婆母身边,脸上猫抓的痕只剩淡淡一线。
几位夫人一进门,就有人叹气。
“侯夫人也太清减了。”
“听说是被新妇逼得睡不好。”
“孤女寄人篱下,最怕遇到厉害嫂嫂。”
春桃气得端茶的手发抖。
我接过茶盏,亲自给那几位夫人添茶。
温若雪起身要帮忙,袖子一松,露出手腕上一圈青痕。
满座都看见了。
婆母立刻问:“这是怎么弄的?”
温若雪慌忙遮住。
“没什么,是我自己碰的。”
一位夫人看向我。
“侯夫人,你既是当家主母,也该有容人之量。”
我说:“夫人说得是。”
温若雪眼里闪过得意。
她等着我辩,等着我急,等着我在满堂贵妇面前露出刻薄样子。
我偏不。
我让春桃端来一只木匣。
“既然诸位都心疼表姑娘,不如帮我做个见证。”
**打开,里面是偏院这几日送出的信。
温若雪脸色终于变了。
婆母厉声道:“你敢私扣她的信?”
我说:“不是扣,是捡。表姑娘院里的小丫鬟每日从狗洞往外递信,正好递到我养的黄犬嘴边。”
席上有人笑了一声,又马上忍住。
温若雪咬牙。
“嫂嫂连我的私信都要看?”
我摇头。
“没看。”
我把信递给京兆府来的书吏。
“官府看。”
顾承渊从外进来,正听见这句。
他看着我。
“你把官府的人请到家宴上?”
我说:“纵火案未结,新的证物出现,当然要请。”
书吏拆开第一封,只读了两句,脸色变得郑重。
信里写着:银票已送到,火候还不够,须让沈氏在贵眷面前翻不了身。
满堂无声。
温若雪扑过去抢信。
书吏后退一步,差役挡在前面。
她扑了个空,索性跪在地上。
“不是我写的。嫂嫂模仿我的字,想置我于死地。”
婆母像抓住救命绳。
“对,字迹可以仿。”
我点头。
“可以仿。”
我让春桃又取出一只小盒。
盒中放着半块香饼。
“这信封上的香,是表姑娘日日熏衣用的莲心香。京城只有一家香铺卖。掌柜在外头候着。”
掌柜被带进来,一眼认出温若雪。
“这位姑娘上月买过二十块,说要送人。”
温若雪哭着摇头。
“京城用莲心香的人多,凭什么说是我?”
我说:“因为你买香时少给了二十文,掌柜在账本上记了你的帕子花样。杏白绢,角上绣一枝雪柳。”
春桃从温若雪袖里抽出帕子。
雪柳花样压在角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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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