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第二天，周凛拿着一叠申请表来到病房。
他的眼下有很重的青色，像是一整夜都没有睡。
“平安不转训了。”
“我会让队里恢复你的原训导员身份。”
“表彰照片也会删掉。”
“我会重新发公告，说平安的原训导员一直是你。”
我听完，问他：
“然后呢？我还能带它出任务吗？”
他的脸色白了。
医生昨天已经说过了。
我不能再参加任何高强度救援。
我已经不是那个能牵着平安冲进废墟里的许南枝了。
周凛嘴唇动了动。
“你可以不出任务，只养着它。”
“它本来就是你的，是你用奶瓶一点点喂大的狗。”
我轻轻摇头。
“平安是搜救犬。”
“它还年轻，还能救很多人。不能跟我一起困在病房里。”
周凛眼眶红了。
“可是它只认你。”
我看着门口。
平安趴在那里，一动不动。
“所以才要让它学。”
“但不是跟林夏学。”
周凛猛地看向我。
我继续说：
“她不适合。”
“她想要的不是平安。”
“她想要的是我的位置。”
周凛脸色一变。
“南枝……”
“你现在还觉得，是我在针对她吗？”
周凛说不出话。
我闭了闭眼。
“你可以去查。”
“查通讯内容是谁传出去的。”
“查那些替她说话的小号。”
“再查一查，她是什么时候知道我病的。”
周凛整个人怔住了。
林夏站在门口，脸色瞬间白得吓人。
“师……南枝姐，你什么意思？”
我没看她。
“什么意思，你自己知道。”
林夏眼泪立刻掉下来。
她下意识看向周凛。
“师父，我没有。”
“我真的没有。”
这一次，周凛没有立刻护她。
他只是看着她。
很久。
周凛那天回了队里，打开我整理的那份文件。
“平安接训手册”。
一页一页。
从平安第一次训练，到第一次出任务。
它怕雷，怎么喂它吃药。
它每次任务结束后要闻我的手，它突然不执行口令时，可能是发现主人身体异常。
它每次任务结束后，必须先确认我没受伤，才肯吃东西。
周凛盯着那一行字，看了很久。
他终于想起很多事。
平安拱我的药袋。
平安挡在我面前。
平安咬住我的袖子，不让我发**。
平安在我**前急得低声呜咽。
原来它不是不听话。
它是在救我。
而周凛一次次骂我。
“管好你的狗。”
“别用平安做戏。”
“它是搜救犬，不是你争风吃醋的工具。”
周凛又去查了救援当天的通讯记录。
队内频道的原始记录里，能看到每个人的麦克风状态。
林夏喊出那句话前，频道其实短暂断过一次。
她本来已经关了麦。
可下一秒，她又手动按开了。
然后才哭着喊：
“师父，希望下辈子没有师母，我能跟你光明正大地在一起……”
周凛盯着那段记录，手指一点点收紧。
林夏不是吓坏了胡说，她是故意让所有人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