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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收起手机,转过身对着苏敏。
“苏敏,你听好了。”
“现在躺在镇卫生所里那个人不是我爸。”
“是**,苏**。”
屋里一下子安静了。
苏敏脸色变了一瞬。
就一瞬。
她往后退了一步,摇头:“不可能,你消息里就是‘**’,从头到尾说的都是**。”
“现在钱骗不到了就改口说是我爸?”
她声音在抖,但不是怕,是气。
“林海你拿我爸来要挟我?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下作了?”
我没跟她掰扯。
掏出手机,拨镇卫生所,按了免提。
两声响,接了。
老张大夫的声音劈出来,堂屋里每个人都听得一清二楚:“喂?林海?你岳父苏**情况在恶化!”
“肺部积血量还在涨,我给上了氧但漏气太厉害根本压不住。”
“你们到底转不转院?县医院车随时能发,你们不交钱我没法让车开!”
我对着手机说:“大夫,我媳妇在旁边,你跟她说。”
老张大夫声音直接拔上去了:“苏敏!**苏**在我这儿躺着呢!你再不来我保不住!”
苏**。
苏敏的手停住了。
她嘴唇动了一下,整个人往前倾了半步,像是要开口说“我去”。
眼眶泛红了。
刘翠站起来了。
她走到苏敏身边,不紧不慢拍着苏敏的手背,一副“姐见过世面”的口气:“敏子你别慌,你先听我说。”
“我妈前年也是这样,大夫说不行了不行了,催着交钱,结果呢?”
“进去做了个手术,出来说要住院观察,住了半个月又说要二次手术。”
“前后后花了一万多,人还是那样。”
她顿了一下,看了我一眼。
然后说:“再说了,要真是**出了事,卫生所怎么不打电话通知你这个亲闺女,反倒打给他?”
“医院通知的肯定是第一***。”
“如果真是**,你怎么可能不是第一个知道的?”
苏敏眼里那点红,退了。
她重新坐回凳子上,双手抱在胸前:“刘翠姐说得对。”
“如果真是我爸,卫生所第一个该打给我。”
“你跟那个大夫通了多少回电话了?”
“谁知道是不是串通好的。”
“钱已经给了,要不回来。”
“你真急,你自己想办法。”
我一拍桌子。
搪瓷杯弹起来摔在地上碎了。
“你知道卫生所为什么不打给你吗?!”
“因为你电话永远打不通!去年**高烧四十度打你电话,你在帮刘翠家晒鱼干,没接!”
“今年开春**闪了腰倒在船舱里起不来打你电话,你跟刘翠去镇上赶集,没接!”
“家里屋顶漏雨泡了半个堂屋打你电话,你在阿强家编渔网,没接!”
我指着苏敏:“**打了二十多次打不通你!他心寒了!”
“去卫生所复查那天自己把紧急***从你改成了我!”
嗓子哑了。
“他跟我说的,以后我有个三长两短就麻烦你了,你比我闺女靠得住。”
屋里没人说话。
苏敏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
刘翠开口了。
语气温温和的,好姐做派:“海子,你也别急。”
“男人在外头压力大,回来脾气冲也正常,我理解。”
“但你冲敏子吼有什么用?”
“钱我已经替阿强交到船厂了,定金收了不退的,我也没办法。”
她站起来,棉袄兜拍了一下。
“你要是真着急,自己出去借啊。”
“你不是认识修船厂赵老板吗?找他周转嘛。”
说完往门口走,临出去回了一下:“敏子你别往心里去啊。”
“他就是心疼钱,男人都这样。”
门帘子一掀,人走了。
三千块,揣得稳稳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