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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暴雪依然没停。
整栋自建房的灯闪了两下，彻底灭了。
手机信号格变成了一个红叉。
一楼的积水已经冻成了黑色的冰层，在客厅地面上铺了厚厚一层。
远处街道传来一阵接一阵凄厉的惨叫，夹杂着绝望的哭喊声，断断续续，令人毛骨悚然。
客厅里，白辰蜷缩在沙发上，发出剧烈的干呕。
“娜姐，我好难受……”
“身上好*，骨头好疼……”
他原本白净精致的脸现在布满了溃烂的黑色冻疮，说话的声音也变得嘶哑难听。
苏娜扶着墙挪过去，腿冻得直哆嗦。
“别抓了，都挠出血了。”
“水……给我拿瓶水……”
白辰闭着眼，嘴角挂着没吐干净的黑色黏液。
苏娜摸黑走到餐桌前，抓起昨天剩下的半块和牛。
保鲜盒一打开，一股刺鼻的腐臭味直冲脑门。
原本鲜红的肉块上爬满了黑色的线虫，一根根在冰渣里疯狂蠕动。
没开封的几瓶矿泉水里，也飘着丝丝缕缕的黑色虫影。
“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苏娜尖叫一声，把和牛狠狠砸在地上。
白辰费力地睁开眼，看见满地蠕动的黑虫，吓得直接跌下沙发。
“娜姐，吃的东西全坏了！”
“我们吃什么啊？我会**的！”
苏娜的视线僵硬地转向地下室的门，咽了口唾沫。
“林寒手里有吃的。”
“那些干巴巴的粗粮面饼，绝对没长这鬼东西。”
地下室的门被重重敲响。
“林寒，你还在生气呢？”
苏娜的声音隔着木门传进来，硬挤出几分虚伪的温柔。
“昨天是我态度不好，那是气话，咱们好歹夫妻一场，我怎么可能真不管你死活。”
我心里冷笑了一声，冷眼盯着门板。
大黄温热的身体贴着我的腿，喉咙里发出警告的低吼。
汪汪！主人，千万别心软，他们身上都是坏虫子的味道，在骗你呢！
我没出声，死死盯着门缝底下晃动的人影。
“你开开门，咱们把食物凑一凑，一起熬过这场雪灾好不好？”
我从兜里摸出一块干硬的粗粮饼，用力咬了一大口。
门外的苏娜听见清晰的咀嚼声，呼吸瞬间变得粗重起来。
“林寒！你聋了？我让你开门！”
我咽下嘴里的饼，冷冷地开口。
“苏娜，你不是外企总监吗？”
“吃我的发馊面饼多丢人啊，这可配不**几万块的貂皮。”
“你！”
苏娜一脚踹在门上，震得墙皮簌簌往下掉。
“你个冷血的废物！你就是想眼睁睁看着我们**！”
白辰拖着步子爬到门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林哥，我知道你恨我……”
“可你不能见死不救啊，我胃不好，真的撑不住了。”
他用力拍打门框，声音又尖又哑。
“娜姐平时拿工资养这个家，你怎么能这么狠心，连口干粮都不分？”
“你要是再不开门，我就去外面喊人！”
“说你这破地下室里藏了满屋子的粮食！”
汪汪！主人，千万别开门！他们身上全是毒虫，开门毒气就会进来，面饼也会坏掉的！
大黄急得直跺脚。
我扫了一眼门缝处的破布条，转身搬起角落里最重的两个大铁皮箱，一步一步挪到门后死死抵住门板。
又拖来一个满是铁锈的旧床架，卡在铁皮箱和墙壁之间。
挪床架的时候，我脚下踩到一块空心的木板。
汪！主人！下面有很深的土腥味！是个好大的洞穴！
大黄的尾巴摇得飞快，在木板上不停地刨。
我蹲下身，用力掀开那块发霉的木板。
下面竟然是一个防空洞的入口，里面干燥避风，还有老旧的通风管道。
这应该是几十年前建房子时留下的地窖。
我没声张，悄悄把盖子半掩，准备陆续把水和面饼转移到下面去。
门外叫骂声越来越难听，苏娜开始疯狂撞门。
“林寒，你给我滚出来！”
“你吃我的喝我的，凭什么霸占物资！”
我连半个字都没搭理她，坐回角落的油布上，拿手电筒清点剩下的干粮。
我用笔在纸壳上划下每天和大黄的口粮配额。
外面的撞击声响了一阵就停了，饥寒交迫的苏娜已经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