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我浑身冒出一身冷汗。
我把录像快进，看接下来几天的记录。
几乎每晚，小雅都会在十一点左右走进601，然后在凌晨一两点再出来。
有时她出来的时候，会拎着一个袋子。
有时手里什么都没拿。
我靠在椅背上。
有什么东西在脑子里渐渐成型。
我继续翻白天的录像。
翻到第三天中午，11点47分。
一个外卖员出现在画面里，手里拎着三份外卖。
他走到601门口，按了门铃。
门开了。
接外卖的是个男人。
深蓝色短袖，灰色短裤。
外卖员把袋子递过去，那人接过，点了点头。
就在他转身的那一瞬间。
他侧了侧身，半张脸暴露在摄像头下。
我按了暂停。
屏幕上的画面定格了。
那张脸，我看得很清楚。
是顾衍辰。
我的丈夫。
我坐在监控室里，盯着那张定格的脸，看了整整两分钟。
很奇怪，我以为我会哭。
但我没有。
只是感觉很轻。像心里一块悬了很久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我把那段录像截下来，发到自己手机上。
然后继续翻。
这一次，我查的是外卖记录。
每个外卖都有时间戳。
那些他应该在**出差的日子，外卖送到601的时间是：中午十二点，晚上七点，偶尔凌晨还有一单。
一单都没有少。
他哪里都没去，他就在隔壁。
我关掉监控，站起来。
走到物业前台，把表格递给刘姐。
“找到了吗？”
“找到了，知道是谁拿的了。”
我笑了笑。
走出物业办公室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我没有回家。
我在小区门口的快递柜旁边站了一会儿。
脑子里在整理信息。
六天。
顾衍辰出差六天。
都住在601，而601住着陈姐和一个四岁的男孩。
陈姐说她老公走得早。
她腕上戴着刻着“顾”字的金珠。
603的小雅，每天晚上十一点去601，凌晨再出来。
小雅在业主群里的道歉，不过是在演戏。
为了什么？
我站在快递柜旁边，风吹过来，把头发吹到脸上。
答案已经很明显了。
但有一个问题我还没想通。
那个四岁的孩子。
陈姐的儿子。
我和顾衍辰结婚五年。
如果孩子四岁，
那就是我们结婚的第二年。
他一边跟我办婚礼，一边让另一个女人怀了孩子。
我把这个念头按下去。
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我拿出手机，打开购物APP。
查历史订单。
我有个习惯，家里的东西都是我买的。柴米油盐，纸巾洗衣液，还有顾衍辰的衣服。
可我翻了一圈，那件深蓝色衬衫的购买记录不见了。
我明明记得是他上个月在某个牌子的旗舰店买的。
被删掉了。
我退出APP，打开另一个软件。
微信。
我翻到他和我的聊天记录。
没什么异常。每天的报备，每天的晚安。
我又翻到他和***聊天记录。
**偶尔会发一些养生链接，他偶尔回一两句。
再往下翻。
翻到他和一个没有备注的人的聊天记录。
没有名字，没有头像。
只有一个小白点。
我点开。
什么都没有。
对话框是空的。
但聊天列表里，这个对话框排在很靠前的位置，说明最近有过联系。
只是被清空了记录。
我截了图。
收起手机。
天已经完全黑了。
我往家里走。
走到单元门口的时候，碰到了小雅。
她穿着运动服，像是刚跑步回来。
“林姐！好巧！”
她笑着跟我打招呼。
笑容明亮，声音清脆。
“是啊，好巧。”
“对了林姐，之前那件事，真不好意思，都怪我男朋友，我已经骂过他了，以后不会了。”
她挠了挠头，一脸不好意思的表情。
“没事。”
我说。
“谁还没有年轻过呢。”
她笑了，露出两排整齐的牙齿。
我们一起上了电梯。
一时间，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我从来没有觉得电梯里，会这么狭小窒息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