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07
赵桂兰不是来我公司闹的。
她直接去了我爸的康复科。
那天我刚陪我爸做完训练。
理疗师还在收器械，赵桂兰就拎着保温桶堵在走廊。
“清禾，妈给**炖了汤。”
我看着她手里的桶，没有伸手。
“汤就不用了，说事吧。”
她脸上的笑挂不住。
“走廊不好看，找个没人的地方谈。”
“就在这儿。”
她往病房里看了一眼。
我爸坐在轮椅上，左手扶着扶手。
小柚站在他旁边，手里拿着康复球。
赵桂兰压低声音。
“清禾，妈知道以前说话不好听。女人结婚了，总得顾大家。你这么闹，孩子也不安稳。”
我看着她。
“小柚现在晚上不再问我钱够不够。”
赵桂兰一噎。
“那是她还小，不懂没爸爸的苦。”
“她懂被忽视的苦。”
赵桂兰脸色难看。
“你非要这么说话？”
“您来找我，不就是想让我恢复扣款吗？”
她攥着保温桶的手紧了紧。
“还有承平那些钱。”
我看着她。
她终于装不下去。
“沈清禾，你别太过分。承平装修停了，媛媛带孩子回娘家，你现在还找律师，说要追那些转账。”
她压着声音。
“那钱早花了，你让他们拿什么还？”
我笑了。
“他们花的时候，问过我拿什么还房贷吗？”
赵桂兰脸一僵。
我继续说：“您今天不是送汤，是怕他们把吃进去的钱吐出来。”
她声音一下尖了。
“什么叫吐出来？一家人帮一把，怎么还能往回要？承平是承安亲弟弟！”
“我爸也是我亲爸。”
她脱口而出：
“**那边是**家的事，我们陆家才是你根！”
康复科走廊瞬间安静。
理疗师看了她一眼。
旁边等号的病人家属也转过头。
我爸扶着轮椅的手慢慢收紧。
我看着赵桂兰。
“这句话，您敢当着我爸再说清楚吗？”
她有点心虚，却还是挺直腰。
“我说的是实话。你嫁进陆家，死了也是陆家的鬼。**再亲，他也是外姓人。”
我点点头。
“那您找陆家的人还钱，别找外姓人的女儿。”
我侧身要推我爸回病房。
她猛地拽住我的袖口。
“沈清禾，你别给脸不要脸！我都低头来找你了，你还想怎么样？”
我甩开她。
“麻烦叫安保。”
赵桂兰脸色变了。
“你敢？”
护士站那边已经有人走过来。
我看着她。
“赵阿姨，这里有监控，也有安保。”
她被请出去时，终于撕破脸。
“沈清禾，**就是个拖油瓶！你拖着一个瘫子爹和一个孩子，我看你离了我儿子谁要你！”
我没有低头，也没有解释。
丢脸的不是我。
我爸在轮椅上坐了很久。
小柚小声喊：“外公。”
他慢慢抬起左手，摸了摸小柚的头。
下午，陆承安打来电话。
声音很低。
“我妈去医院了？”
“嗯。”
“她说什么了？”
“她说我爸是外姓人，你们陆家才是我的根。”
电话那头一片死寂。
过了很久，他说：
“对不起。”
“这话你应该跟我爸说。”
“我会去。”
“不必了。”
我看着许律师发来的协议草稿。
“陆承安，离婚协议我已经让律师拟好了。”
他呼吸一顿。
“清禾……”
“通知你，不是商量。”
他声音发颤。
“我真的在补救了。”
“来不及了。”
这三个字说出口，我心里反而安静。
像压了七年的石头，终于落地。
电话那头，他很久没说话。
最后只问：
“真的没有机会了吗？”
我看向病房里的我爸。
“我爸躺在抢救室外等押金的时候，我就不想再等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