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6




江问晚的狗下葬,来墓地“吊唁”的人很多。

有的人知道棠念绘的身份,也有人不知道。

“那边那个,你抱着个盒傻站在那干嘛?”

其中一个女人注意到了棠念绘。

走进了看清她身上的名牌衣后,女人压了压嘴角,不耐地抱起双臂,“霍总和霍**情比金坚,是你这个**仗着点姿色,就能破坏的吗?保安,立刻把她赶出去!”

墓地不大,她的音量足以让所有人听清。

一瞬间,整片场地陷入死寂。

棠念绘忽地轻笑了声,抱着骨灰盒的动作没变。过了会,她抬起头,异常平静地出声。

“你想多了,我只是霍总请来刻碑的。”

话落,她没再看任何人,走到石碑面前,捡起地上生锈的篆刻刀,面无表情地弯下腰。

沉重的摩擦声中,下葬仪式开始。

江问晚的裙子有点短,让人去找棠念绘要外套。棠念绘纂刻的动作没停,将外套脱了给她,在刚过春寒的天气下,单穿一件里衣。

不多时,江问晚将沾满泥点的外套还回来,扔到她脚边,高跟鞋踩过她要用的工具,小跑着埋进霍时琛怀里,钻到他的风衣里。

仪式进行到一半,慢慢下起了雨。

江问晚和其他人,各自进了房车躲雨。

霍时琛走到棠念绘身边,将伞大半罩在了她的头顶,像是没察觉到自己被淋湿的半边肩,他出声解释,“念绘,我是怕问晚下不了台,所以刚才才......”

他的后半句话,淹没在江问晚的尖叫声中。

下一秒,伞被霍时琛立刻丢开,大雨重新淋湿棠念绘的视线,她看见他冲了过去。

半分钟后,两个保镖一前一后走过来,粗暴地架住她,将她拖拽地押到了房车门口。

霍时琛沉着脸看向她,墨色的眼底满是力压的怒意,语气里难以掩饰火气,“是不是你往问晚水杯里加了东西?说话!”

这是他七年来第一次凶她。

为了别的女人。

或许是早已麻木,棠念绘没察觉到痛意。

她扯了扯唇,迎上他的视线,没有开口。

就在这时,江问晚突然从房车走出来,手上端着水杯,一甩手,把水朝她脸上泼过去。

棠念绘正要还手,却骤然愣住。

房车的垃圾桶里,丢弃着一个空了的檀木盒子。其上四个字有些模糊,爱女喃喃。

痛意从四肢百骸蔓延至心脏,棠念绘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她张着嘴却一时失声。

“我不止一次告诉过你,不要针对问晚吧?”霍时琛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冰冷,“既然你自己记不住,那我就只能让人帮你记。”

保镖得了指示,把棠念绘拽着拖回石碑处。

摁住她的肩头,把她重重往前一推。

下一秒,那人开始用力,将她的额头猛地磕上石碑。一下,两下,三下......

被大雨冲刷着的石块,冰凉彻骨,坑坑洼洼的碑文间,夹杂着不平的折角,红色的热流从棠念绘额间,缓缓流下。

痛得指尖陷进掌心,可她没发出半点声音。

**下,她想起了喃喃出生的那天。

第五下,她想起了他们第一个结婚纪念日。

......

最后一下,关于霍时琛所有美好回忆,开始加速倒带。“砰”的磕头声完,一一清零。

对上棠念绘空洞的视线,霍时琛的心尖莫名被烫了一下,喉结微滚了滚。

半秒后,他移开视线,重新看向江问晚,嗓音温柔,“等雨停了再出去,别着凉了。不要太伤心了,这里**最好,晚晚葬在这......”

棠念绘撑着冰凉的泥地,慢慢站起来。

口袋里的手机轻震了一下,她拿了出来。

屏幕里,亮着离婚生效的短信。

不远处,清晰地传来江问晚的声音,“时琛,你对我真好。要不是你跟我说,可以让出这里的墓,晚晚都没这么好的地方下葬。”

棠念绘蓦地笑了,眼睛凉得可怕。

低下头,她给棠知旭发去短信。

“我离婚了。”

对面回得很快,“我飞机刚落地。”

又自然地补了句,“民政局等你,老婆。”

棠念绘抬起头,把手机卡***,掰成两半丢进垃圾桶。没有再回头,用手背抹了两下额间的鲜红,她从墓园的后门走出去,消失在雨幕里。

霍时琛,背叛的人,我棠念绘从不稀罕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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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