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5




棠念绘再次醒来的时候,环境里不再是刺鼻的消毒水味,而是点着淡淡的奇楠沉香。

这是霍时琛的卧室。

微蜷了下手指后,她抿直了唇。

下一秒,她用手撑起身子,试图下床离开。

可脚尖刚触到地面,她不受控地浑身一颤,冷汗霎时沁出间,重重地摔了下去。

卧室的门恰在此时被推开,霍时琛看见她的样子,表情一愣,快步走过去将她打横抱起,重新放到床上,“医生说你不能乱动。”

他保持着俯身的姿势,拿起手边的湿毛巾,帮她擦着额间的汗,“有什么叫我就好。”

棠念绘看着他,眼底没有什么温度。

将毛巾放下,霍时琛拖了把椅子坐在她的床边,顿了下开口,“念绘,我会补偿你。”

棠念绘垂下眸没再看他,扯了扯唇,声音哑得像掺了沙砾,缓声问,“你怎么补偿我?”

霍时琛伸手帮她整理了下头发,“喃喃死后,你一直有心结。这个月,我们再要个孩子。”

被子下的手忽地攥成了拳,她忽地笑了下,声音又哑又淡,疏离得厉害,“用不着。”

似乎只觉得她在闹脾气,他收回手,声音平静得**,“问晚的狗去世了,喃喃的墓**好。到时我会让人,再给喃喃找个新墓。”

“问晚没别的亲人,就这条狗一直陪着她。”

“这也是她唯一一次,向我提要求......”

棠念绘用尽全身力气,猛地推开霍时琛,苍白的唇止不住地颤抖,胸口剧烈起伏着。

霍时琛的脸色沉了下来,他站起身拖开了椅子,看见她通红的眼角,他叹了口气,终究缓了语气,“念绘,你就当这是喃喃做了件好事。为她自己又积了福德。”

离婚冷静期进入倒数七天。

清晨,一行保镖径直闯入棠念绘的卧室。

不顾她身上的伤口,生拉硬拽地将她带去了墓地。不远处,喃喃的墓已经被挖开。

陈旧的骨灰盒,被随意地丢在杂土堆里。

一只白色的狗,正躺在精致的***里。

江问晚红着眼,将头埋进霍时琛的怀里,男人揽着她的腰,耐心而温柔地安慰着。

重合的地点,相似的情形。棠念绘身子微晃了下,恍惚看见了,三年前偎在霍时琛怀里哭得不能自已的自己。那时,他心疼地替她擦去眼泪,抱紧她,“我会一直在,我在......”

原来,爱屋才会及乌。

可是现在,他的“屋”变成了江问晚。

保镖攘了棠念绘一把,将她推上前。

霍时琛没有抬头,分神地对她出了个声,“当时喃喃的墓是你选的,碑文也是你刻的。你比较有经验,等会帮问晚刻一下。”

封如冰窖的心脏,在这句话后,堕入深渊。

江问晚也没看她,“你刻完后,我让时琛给你付工钱,五毛一小时,不占你便宜。”

“算了,一毛一小时吧,你带着伤弄不好。”

棠念绘没说话,也没什么表情。

她走到土堆旁,将骨灰盒小心翼翼地捡起,掸去土灰,捧进了怀里。

盒子常年埋在地底,透着一股湿冷。

或许是寒气顺着皮肤,渗进了身体。常念绘心底残存的最后一丝温热,也彻底散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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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