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的心,彻底沉入谷底。
当年他亲手将手札交给我,说这是我们的定情之物。
如今,却成了苏婉宁解闷的玩意儿。
他为了苏婉宁,连最后的凭证都要剥夺。
“不必了。”
我从袖中掏出一份文书,放在案上。
“微臣已求得大理寺卿沈大人的举荐,外放岭南,任州府医官。
这恩典,微臣不要了。”
萧珩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震惊。
“外放岭南?
那等苦寒之地,你去做什么?”
“微臣心脉受损,岭南气候温润,利于养病。”
“裴青微,你非要这般作践自己吗?”
他站起身,似乎想伸手拉我。
苏婉宁却突然捂住胸口,脸色苍白。
“殿下,妾身胸口好痛……”萧珩立刻转身扶住她,声音里带着焦急。
“快传太医!”
他回头看了我一眼,眼神复杂。
“青微,你且先回去,孤晚些再去看你。”
我没有说话,只是行了一个礼,转身退出书房。
走到廊下时,我听见里面传来苏婉宁娇弱的声音。
“殿下,妾身是不是快死了……别怕,孤在。”
我抬头看了看天,雪已经停了。
萧珩,你的晚些,我再也不等了。
离宫那日,天还没亮。
我背着简单的行囊,走到宫门口。
守门的侍卫见我拿出出宫令牌,面露诧异。
“裴医官,殿下吩咐过,没有他的手谕,您不能出宫。”
我平静地看着他:“殿下说,我若出了这道门,便别想再回来。
如今我走,正是遵旨。”
侍卫犹豫不决,正要派人去通报,一辆马车疾驰而来。
车帘掀开,是萧珩的近侍***。
“裴医官,殿下让您回去。
侧妃娘娘昨夜梦魇,殿下让您去把脉。”
我摇了摇头:“微臣已不是东宫的人,侧妃娘娘若有不适,请太医院诊治。”
“裴医官,您就别犟了。
殿下说了,只要您回去,从前的事一笔勾销。”
***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劝慰。
“殿下心里是有您的,您何必跟侧妃娘娘争这一时之气?”
我看着他,忽然笑了。
“***,替我谢过殿下。
这三年,微臣已经还清了。”
我将出宫令牌和那块沉香药囊的穗子,一起递给***。
“这些,还请公公转交殿下。”
***大惊失色:“裴医官,这药囊的穗子可是殿下亲手打的,您怎能……一个旧物罢了,殿下不会在意的。”
我转身走向宫门,侍卫见***没有阻拦,便缓缓打开了侧门。
沉重的宫门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我迈出门槛,没有回头。
身后传来***焦急的喊声:“快!
快去通报殿下!”
我走在雪后的长街上,脚步轻快。
三年了,我终于自由了。
走到长街尽头时,我听见身后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裴青微!
你给我站住!”
萧珩的声音在空旷的长街上回荡,带着压抑的怒火。
我没有停步,只是加快了脚步。
马蹄声越来越近,最终在我身后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