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他微微倾身，似乎想伸手去拿那块腰牌，指尖刚抬起半寸。
苏婉宁忽然捂着胸口，轻轻咳嗽了两声。
“殿下，妾身胸口有些闷，想是雪莲羹太滋腻了。”
萧珩的手立刻收了回去，转而扶住她的肩膀。
“裴青微，你可知出了这东宫，你便什么都不是了？”
他看着我，语气里带着居高临下的笃定。
“太医院那些老东西，可不会像孤这般护着你。”
“微臣知道。”
我重重叩首，额头触及冰冷的金砖，发出沉闷的声响。
“微臣蒲柳之姿，不堪重用，愿殿下与侧妃娘娘白头偕老。”
萧珩沉默良久，殿内的地龙烧得极旺，我却觉得冷。
“好，孤成全你。”
他重新拨弄起佛珠，语气恢复了高高在上的漠然。
“你若出了这道门，日后便别想再回来求孤。”
“婉宁心善，若是你日后在太医院受了委屈，她也不会再替你求情。”
我站起身，没有看他，也没有看苏婉宁。
“微臣，谢殿下恩典。”
转身走出暖阁时，大雪正纷纷扬扬地落下。
风卷着雪花扑在脸上，像极了当年我为他挡下那碗毒酒时的寒意。
只是这一次，我不再回头了。
太医院的值房不大，我收拾起东西来很快。
几卷医案，一套银针，便是我在这东宫三年的全部家当。
我正将银针逐一擦拭，装入针囊，门外传来一阵环佩叮当。
苏婉宁披着白狐裘，在两个丫鬟的簇拥下走了进来。
“裴大人，明日就要离宫了，妾身特意来送送你。”
她笑得温婉，目光却在值房里扫视了一圈。
“裴大人在东宫三年，竟只有这么点东西，殿下若是知道，定要怪妾身苛待你了。”
我收起针囊，淡淡道：“微臣是医者，不是后宅妇人，不需要那些身外之物。”
苏婉宁轻笑一声，目光落在桌案上的沉香药囊上。
那是萧珩当年亲手为我缝制的，里面装着他翻遍古籍配出的护心香。
“这药囊真精致，”苏婉宁伸手拿了起来，放在鼻尖嗅了嗅，“味道也清雅。”
“侧妃娘娘，这是微臣的私物。”
我上前一步，想要拿回。
苏婉宁却将手一缩，眼底闪过一丝狡黠。
“殿下说妾身畏寒，若是有这沉香药囊暖身就好了。
裴大人既然要走，不如送给妾身，也算全了咱们同侍殿下的情谊。”
我看着她，声音平静：“这药囊里的香方，是殿下当年为微臣试毒后特意配的，侧妃娘娘用不得。”
“裴青微，你怎的如此小气？”
萧珩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带着几分不悦。
他跨进门槛，目光扫过我空荡荡的桌案，眉头微皱。
“一个旧药囊罢了，青微既然要走，留给婉宁又何妨。”
他看着我，语气里带着施舍的意味。
“孤明日让内务府再给你打十个金的，镶上红宝石，比这旧物强百倍。”
苏婉宁依偎过去，娇声道：“殿下真好，妾身就喜欢这个味道。”
我看着他们，喉头那股腥甜又涌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