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电影节闭幕酒会的后半场,我没进主厅。
我站在监控室里,看大屏上周矜白接受媒体群访。
他穿着我替他借来的高定,戴着我团队为他谈下的珠宝。
连发言稿里的“初心”两个字,都是我公关部熬夜改出来的。
记者问:
“周老师,您一路走来,有没有特别想感谢的人?”
周矜白对着镜头笑。
“感谢观众,也感谢命运。”
他停了停,像是故意要把某个名字漏掉。
“我最庆幸的是,自己没有被任何东西改变。”
监控室里有人小声吸气。
我端着纸杯,指尖被热咖啡烫了一下,没松手。
原来人心凉到一定程度,连痛觉都会慢半拍。
我转身离开时,走廊尽头传来熟悉的声音。
“姜意会撤?她舍不得。”
周矜白站在露台边,背对着我。
阮梨靠在栏杆上,声音软得发腻。
“可她刚才好凶,我有点怕。”
周矜白轻嗤。
“她那种女人,就会拿钱吓人。以前我皱下眉,她能连夜给我换导演。”
阮梨笑了。
“那你怕她吗?”
“怕?”
周矜白声音低下去,带着漫不经心的恶意。
“我只是嫌麻烦。她以为砸资源是爱,其实跟给狗套项圈没区别。”
我停在阴影里,呼吸很轻。这句话如果放在一年前,大概能把我击穿。
可现在,我只觉得他脏。
“姜总。”
身后有人开口,我回头。
裴时序站在安全通道口,手里拿着一杯没动过的冰水。
他比三年前瘦了一点,眉眼更冷,像一把被尘封过,却没钝掉的刀。
“我本来想走。”
他说。
“但听见狗和项圈,突然觉得今晚挺适合谈生意。”
我笑了笑。
“裴导不怕我再坑你一次?”
他看着我。
“怕。”
回答得太坦荡,我反倒怔住。
裴时序把杯子放到窗台上。
“所以我要亲眼看你怎么补坑。”
我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不是名片,是《折月》原项目资料的复印件。
“你先看这个。”
裴时序翻开第一页,指尖顿住。
那一瞬,他脸上的冷意终于裂开一道缝。
我看见了怒火,也看见了压了三年的委屈。
“这不是《折月》。”
他说。
“这是我的《旧灯》。”
我看向露台上仍在笑的周矜白。
“所以今晚,不是我捧新人。”
我把文件递到他手里。
“是我请原告回席。”
裴时序抬眼看我。
“姜总,你准备好了吗?”
我说:“准备好了。”
下一秒,走廊另一头传来酒杯摔碎的声音。
周矜白看见了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