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4
第二天，我从医院回家。
沈月如坐在沙发上，茶几上摆着早餐。
豆浆不加糖，包子不要葱，旁边还有杯温水。
都是我喜欢的。
她看见我，立刻站起来。
“昨晚是我不对，可景辞情绪真的很危险。”
“他有抑郁倾向，你不是不知道。”
我点点头。
“所以我的胃出血，不如他的情绪重要。”
沈月如眉头皱紧。
“你非要这么比吗？江祈年，我最怕你这样。”
“明明你最懂我，为什么偏偏在景辞的事上不肯退一步？”
我忽然觉得很累。
“可我已经退了五年。”
不等她答话，我进卧室，拉出行李箱。
沈月如跟进来，脸色沉了下去。
“你什么意思？”
我心如死灰。
“搬走，我们分手。”
她直接按住箱子。
“我不同意。”
我看着她的眼睛。
“分手不需要你同意。”
沈月如盯着我看了几秒，忽然笑了。
“江祈年，你现在是在威胁我？”
“你知道我吃你这一套，但你也该有个分寸。”
她从包里拿出***，塞进我手里。
“这里有二十万，你不是一直想给阿姨迁墓吗？”
“这些钱你拿去办。”
我怔住。
我妈原来的墓地在背阴处，冬天风大，夏天潮湿。
我攒了三年钱，想在清明前给她换到南山墓园。
那里有阳光，她肯定会喜欢。
我看着那张卡，指尖发颤，心也不受控制地跳了一下。
下一秒，沈月如的手机震了。
她低头看完消息，眼神闪了一下，把卡又抽了回去。
“这卡你先别动。”
她避开我的视线。
“景辞的项目今天要补保证金，我把你账户里的钱也转给他周转了。”
“等他资金回来，我立刻补给你。”
我耳边嗡了一声。
“你说什么？”
沈月如语速加快：
“只是应急，林氏项目要是断了，我公司也会受影响。”
“**迁墓晚几天没关系，活人的事更急。”
我手里的行李箱倒在地上。
我一笔笔攒下来三年的钱，答应母亲清明前一定办好的事。
她一句活人的事更急，就全给了林景辞。
我声音发抖：
“沈月如，你有没有把我当人？”
她脸色难看。
“你别说这种话，我知道没提前跟你商量，是我不对。”
“但我们以后要结婚的，你的钱和我的钱，有必要分这么清吗？”
我从抽屉里拿出戒指，放到她面前。
“我昨晚本来要向你求婚。”
沈月如愣住。
看着戒指，眼神有一瞬的动摇。
可也只有一瞬，她很快把戒指盒合上。
“祈年，现在不是谈这个的时候。”
“求婚什么时候都能补，景辞的项目不能等。”
我盯着她。
“那我妈呢？她就能等？”
沈月如被我逼急了，声音也高起来。
“江祈年，人死不能复生！”
“景辞还活着，他等不起！”
房间里瞬间安静。
她说完，似乎也意识到话重了，疲惫地捏了捏眉心。
“好了，别闹了，晚上我回来给你做糖醋排骨。”
“这次我不骗你。”
门铃响了。
林景辞站在门外，脸色苍白，手腕上缠着纱布。
看见我和行李箱，他笑了一下。
“江先生要走？”
“也好，省得月如夹在中间为难。”
沈月如下意识挡在他面前。
“景辞刚从医院出来，你别刺激他。”
我看着她护着林景辞的样子，忽然什么都不想说了。
弯腰拿起行李箱。
沈月如冷下脸。
“江祈年，你今天要是走出这个门，就别指望我哄你。”
林景辞轻笑：
“月如，别担心，他肯定舍不得你的。”
沈月如没有反驳，看着我，语气笃定：
“晚上回来，我给你留门。”
我走到门口，停了一下。
“沈月如，你以后再也不用给我留门了。”
我离开后，她没有追。
她大概还以为，我只是像过去无数次那样，出去冷静一圈。
只要她晚上煮好糖醋排骨，我就会回来。
傍晚，沈月如买菜回家，糖醋排骨烧糊了两次。
她烦躁地把锅扔进水池，才发现屋里安静得不对。
我的拖鞋不见了，牙刷不见了，衣柜空了一半。
沈月如脸色一白，立刻拨我电话。
打了十多遍都是关机。
她慌了，打电话到我公司。
前台淡淡说道：
“江经理今天上午已经调去海外分部任职了，归期未定。”
沈月如手里的手机“啪”一声，砸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