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4
顾老爷子脸色骤变，不顾一切从火里抢出了那团纸。
手指被烈火烧了几个水泡。
他顾不得疼，小心翼翼打开纸团，用袖子一遍遍擦，在平地上铺开，按着褶皱，像按着什么珍贵的东西。
再开口的时候，他声音沙哑的不行：“青裴，你看，公章，编号，防伪码。”
顾青裴站着没动。
顾老爷子抬头，眼眶通红：“你从小就会认这个，你八岁就能分出我爸的私章真假，你认不出这个？”
顾青裴笑了：“爸，从我娶她那天起，你就偏袒她。”
“她给你灌了什么**汤？”
我飘在旁边，看着顾老爷子的手顿住。
他说的是对的。
我父母早亡，嫁进顾家的时候，除了一个行李箱，什么都没有。
婚礼那天，顾青裴喝了酒，提前离席。
我一个人坐在新房里，听着楼下的喧闹，数着窗帘上的褶皱。
门开了。
是顾老爷子，端着一碗汤圆。
“锦瑟，吃一口。顾家规矩，新娘子进门，要有人送口热的。”
我抬头，眼泪砸在碗沿上。
他叹了口气把碗放下，从口袋里摸出一个红布包。
“寨子里的祖宅，我偷偷过到你名下了，青裴不知道。”
“以后他要是欺负你，你有个地方去。”
我攥着那个红布包，攥了一整夜。
后来顾青裴确实欺负我了。
他冷暴力，他不回家，他在外面给林晚晚买房。
婆婆在世的时候，总是挡在我前面，说：“青裴，锦瑟是你妻子。”
婆婆走后，就剩顾老爷子。
他每次见我，都问：“锦瑟，今天吃了吗？”
像天下所有担心孩子吃不饱的父母一样。
我就贪恋这点温暖，像溺水的人贪恋一根稻草。
强撑着没离婚。
顾老爷子把死亡证明往他脚边推了推：“从小到大爸爸从来没有骗过你，你可以拿证明去***查！去啊！”
“你到底在怕什么？”
顾青裴像是被集中了，低头看着那张纸。
半晌，他的手指动了动，像是想把纸捡起来仔细看。
手机忽然响了。
林晚晚的哭声炸开：“青裴！阳阳不行了！医生说必须立刻手术……”
“你找到人了吗？实在不行，用我的行不行？”
“青裴，我就这一个儿子，求求你救救他好不好？哪怕用我的命来换啊！”
顾青裴眼底瞬间弥漫心疼：“晚晚不着急，我马上到。”
他转身就走，死亡证明被踢到一边，顾老爷子的手抓了个空。
“青裴！”
他没回头。
医院走廊，消毒水味刺得鼻子发酸。
顾青裴冲到手术室门口，门正好打开。
“顾总，手术已经开始了，您签字……”
他抓起笔，在同意书上划拉，目光扫过旁边的一张单子。
患者：顾念（男，10岁）既往病史：心脏移植术后五年再次衰竭，原心脏捐赠者：苏锦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