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3
半夜两点，我被电钻声吵醒。
走廊尽头傅闻舟站在一把梯子上，手里举着一盏工业探照灯，正往墙上钉膨胀螺丝。
那面墙上，昨天还挂着我的月亮灯。
现在空出来的钉孔被他用腻子抹平了，旁边多了两个新钻的大洞。
“你干什么？”我站在楼梯口。
他没回头，电钻嗡嗡响着。拧完最后一颗螺丝，他啪地按下开关。
一道白光炸开来。
我被晃灯光晃得流出泪来。
傅闻舟从梯子上跳下来，拍了拍手上的灰，满脸得意。
“怎么样？这玩意三万八一个，进口工业照明，比那个破木头灯亮一百倍。”
“旧的不去新的不来，我现在有钱了，给你安亮贵的灯。”
刚恋爱那年他还在跑近海，兜里连一百块都凑不齐。
他用码头捡来的浮木，削了三个晚上，满手血泡才雕出那盏月亮灯。
灯罩是用旧渔网和贝壳拼的，歪歪扭扭，但月光透过贝壳洒出来的时候，整面墙都亮着温和的光。
他把灯挂好那天，捧着我的脸说：“海风吹不灭我的月亮，这灯亮着，我就知道是你在等我。”
可是那盏灯，昨晚被他摘下来送给了阿梨。
现在他用三万八的探照灯来填那个位置。
哼，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我别过脸去，笑了一下。
“勉勉强强的东西显得特没意思。”
“你说什么？”
“我说，折磨我的从来不是你的绝情，
是我对你残存的期待。”
傅闻舟皱起眉。
“你又犯什么病？我给你买贵的灯，你还不高兴？真是难伺候。”
我没再说话，转身回了卧室，拿出垃圾袋，把抽屉里的合影、干枯玫瑰花，还有当年他写的那些歪歪扭扭的信，全部塞了进去。
扎紧袋子，扔在门口。
傅闻舟洗完澡出来，毛巾搭在肩上。
看到走廊上的黑色垃圾袋，他踢了一脚，低头瞄了一眼，笑了。
走过来揉了揉我的头发。“这就对了，东西旧了早该扔了。”
他语气里是满意。
我知道他在想什么，他以为我在配合他的新生活。扔掉旧的，迎接他带回来的新玩具。
明天是他的生日。
也是我原定求婚的日子，虽然现在想想挺**的。
当然也是车队出发的日子。
我在手机备忘录里删掉了那个标注了红心的日期提醒。
今年的生日，他可以跟阿梨一起过了。
床头柜上那个空了的首饰格还留着戒指盒的压痕。
我把整个柜子搬开，用湿布擦掉了那圈印子。
不留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