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被困住的野兽。
就在我以为他要爆发的时候。
我手机响了。
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我接起来。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沉稳的男声。
“你好，是周念女士吗？”
“我是负责你们家拆迁项目的王经理。”
“关于你们的拆迁协议，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我必须当面跟你和你先生说清楚。”
“协议第十二页的补充条款，可能存在一个巨大的法律漏洞。”
04
王经理的声音，像一颗石子，投进了死水里。
法律漏洞。
这四个字，让顾家三口人的眼睛瞬间亮了。
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
顾景阳第一个反应过来，他对着电话，声音都变了调。
“王经理，您在哪？您快过来一趟！”
“对对对，我们家，我们都在家等着您！”
挂了电话，他看我的眼神，又恢复了那种高高在上的傲慢。
宋雅琴也不哭了，从地上一骨碌爬起来。
她拍了拍身上的土，走到我面前，冷哼一声。
“周念，我劝你别太得意。”
“等王经理来了，我看你还怎么嚣张！”
顾婷也附和。
“就是，想抢我们家的钱，门都没有！”
他们又变回了那副胜券在握的嘴脸。
我妈急得不行，不停地扯我的衣角。
“念念，这可怎么办啊？”
“要不，咱们还是算了吧……”
我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
“妈，别急。”
“看看再说。”
我比他们任何一个人都想知道，这个“漏洞”到底是什么。
二十分钟后，王经理到了。
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看起来很精明干练。
宋雅琴和顾婷热情地把他迎进来，端茶倒水，殷勤得不行。
“王经理，快请坐。”
“王经理，您喝茶。”
顾景阳**手，迫不及待地问。
“王经理，您刚才在电话里说的那个漏洞，到底是怎么回事？”
王经理喝了口茶，看了看我，又看了看顾景阳。
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正是我们签的那份拆迁协议。
“顾先生，周女士。”
“问题就出在这第十二页的补充条款上。”
他指着那条我加进去的条款。
顾景阳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是不是这个条款，它……它不合法？”
王经理摇了摇头。
“不，条款本身是合法的。”
“双方自愿签字，具有完全的法律效力。”
顾家三口的脸色，又垮了下去。
“那……那漏洞是？”
王经理叹了口气，表情有些复杂。
“漏洞在于，这个条款的效力，太强了。”
“它几乎是把顾先生您名下最大的一笔财产，完全赠予了您的妻子。”
“这种级别的财产转移，在法律上，通常被视为一种非常特殊的行为。”
他顿了顿，说出了关键。
“说句题外话，这种条款，我们一般只在一种情况下，才会建议客户使用。”
“那就是，客户明确表示，这笔钱是作为离婚财产分割的一部分。”
“因为只有在离婚的前提下，这种‘不公平’的财产分割，才会被法庭认为是双方协商一致的结果，从而避免后续无休止的财产**。”
“如果不是以离婚为目的，单纯的夫妻赠予，一旦将来感情破裂，男方是很有可能以‘显失公平’为由，**撤销这条协议的。”
王经理的话，像一把重锤。
把客厅里所有人都砸懵了。
顾家三口人，张着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们以为王经理是来救他们的。
没想到，他是来递刀子的。
还是递给我。
我妈也愣住了，她看看王经理，又看看我。
我心里，却是一片清明。
我终于知道，当初签协议时，心里那一点隐隐的不安，来自哪里。
原来在这里等着我。
王经理还在继续说。
“所以，我今天来，就是想跟二位确认一下。”
“这个条款，二位签署的真实意图，到底是什么？”
“是为了家庭资产的统一管理，还是……为了别的？”
他的目光，落在了我的脸上。
像是在等我给出一个答案。
整个客厅，安静得能听到心跳声。
顾景阳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不敢看我。
我站起身，走到王经理面前，对他微微一笑。
“王经理，谢谢您。”
“您提醒我了。”
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