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体里的不是我。
我有很多话想说。我回来了。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我会把欠你的都讨回来。
话到了舌尖,被马房外的脚步声踩碎。
顾承钧带人来了。
他看见木板上的字,脸色彻底沉下去。
“一个哑奴,也敢在少夫人面前装神弄鬼。”
我挡在秦砚前面。
“他受伤了。”
顾承钧笑了一声。
“你从前最喜欢看他受伤。今日怎么心疼了?”
我回头看秦砚。
他没有看我。
我问:“我从前做了什么?”
顾承钧走到我身边,压低声音。
“你亲手递的供词,亲口说秦砚偷了军令,亲眼看着他被打断腿。沈照棠,这些事你忘了,我可没忘。”
马房里的人都低着头。
我听见自己说:“那不是我。”
**旗袍从他身后探出脸,笑得快意。
“少夫人一句不是我,就想洗干净?秦哑巴的喉咙,可不是一句话割坏的。”
秦砚终于抬头。
他在木板上写。
别装了。
我看着那三个字,胸腔里空得厉害。
顾承钧抬手。
“把这个哑奴拖去柴房,今晚不许给药。”
我抓住他的袖子。
“顾承钧,你敢。”
他俯身看我。
“你若还想保沈老头在牢里有口饭吃,就别管。”
我松开手。
秦砚被两个护兵拖走时,没有再看我一眼。
**旗袍凑到我耳边。
“少夫人,人要认命。你七年前选了顾家,现在装可怜,没人信。”
我转身给了她一巴掌。
她被打偏脸,捂着腮帮子尖叫。
顾承钧眼里终于有了怒。
“沈照棠。”
我把掌心收回袖中。
“这一巴掌,先替我自己讨一分利息。”
他命人把我关回西院。
西院的门上落了锁,两个婆子守在外面,连水都要从门缝里递。
我坐在桌前,翻遍屋里的箱笼。
首饰不少,账册没有。药书没有。沈家旧物,也没有。
只有妆*底下压着一张旧药方,纸边被火燎过,方尾写着我爹的字。
半张。
我把药方收进衣襟。
夜里,门外传来争吵。
“少帅说了,不许开。”
“她三日没吃东西,真死在里面,你担得起吗?”
说话的是个年轻女子,嗓门直,句句带刺。
门锁被砸开,她提着食盒进来。
“沈照棠,你还活着就吱一声。”
我认得她。
方梨,沈家旧日药童,七年前总跟在我身后偷吃蜜饯。如今她穿着顾府下人的衣裳,眉眼长开,嘴还是不饶人。
她看见我,先把粥放下,伸手摸我额头。
“烧退了。命硬得很。”
我问她:“我爹呢?”
方梨的手停在半空。
“牢里。”
“活着吗?”
“活着。”她咬着牙,“靠我每月塞银子吊着。”
“秦砚的嗓子呢?”
方梨把食盒盖子摔在桌上。
“你还有脸问?”
我低声说:“我没有那七年的记忆。”
她盯了我很久。
“这话你从前也说过。每回说完,第二日就把信我的人卖出去。”
我没有辩。
她把一碗粥推过来。
“吃。吃完你想死想活都随你。沈家被你害成这样,别指望我再信你。”
我端起碗,喝了两口。
粥里有一丝苦味,不重,藏在米香里。
我抬眼看她。
方梨急了。
“看我做什么?我还能毒你?”
我放下碗。
“这粥是厨房煮的?”
“我亲手端来的。”
“端来之前,谁碰过?”
她脸色变了。
门外婆子忽然喊:“少夫人昏过去了。”
顾承钧来得很快。
他进门时,我伏在桌边不动。
方梨被两个护兵按在地上,嘴里还在骂。
**旗袍指着她。
“她给少夫人下毒,证据就在碗里。”
顾承钧看了眼碗,又看我。
“拖出去,按府规处置。”
方梨挣扎。
“我没有。沈照棠,你说句话。”
我慢慢抬起头。
屋里的人都愣住。
我拿帕子擦了擦嘴角的米汤。
“这毒下得不聪明。”
**旗袍脸上的笑卡住。
我把半碗粥推到顾承钧面前。
“米粒浮,药粉沉,搅过三次还留白痕。方梨从小在药房长大,她要害我,不会用这种连学徒都嫌丢人的法子。”
顾承钧看着我。
“你想保她?”
“我想问问赵姨太,她方才说证据在碗里,怎么知道是毒,不是补药?”
赵姨太的指甲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