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第二天训练,我穿了新鞋。
六点十分到场地,李铭已经到了,正在用脚尖颠球。
他看见我脚上那双黑色球鞋,吹了声口哨。
“舍得下本钱了?”
“总不能穿着**踢世界杯。”
“行,”他把球踩住,“今天练出击。”
他往后退了十几步,把球放在**弧顶,突然启动假装带球突破。
我按战术课学的提前往前移动缩小角度,他起脚射门,球速不快带弧线。
我侧身封堵,膝盖没敢太发力,重心不稳,球擦着指尖滚进门。
“太慢了,”李铭摇头,“你要是这么扑内马尔,他早把人过完了。”
“再来。”
第二次、第三次、**次......每一次我都试着提前判断方向,李铭脚腕变化太快,我预判总差半拍。
有一次我扑太猛,右膝着地时猛地一疼,整个人滚出去两圈。
李铭跑过来拽我胳膊:“你膝盖行不行?”
“行。”
我咬着后槽牙站起来,拍掉掌心草屑。
“周山河,”他盯着我,“别硬撑。你要是伤了,我们连凑数的人都没了。”
“我清楚。”
“你清楚个屁。”
他把球捡回来压低声音:“刚才那几下,膝盖撑不住的。要不我跟教练说换人?”
“换谁?”
他沉默了。
替补席上还有一个人,第三门将,十八岁,没踢过职业联赛。
让他上,跟投降没区别。
“所以只能是我,”我看着他,“继续练。”
他深吸一口气,把球重新踩在脚下:“行,那你听我指挥。我踢哪你提前往哪移,别自己瞎猜。”
接下来一个小时,他踢了近五十颗球。
每一脚之前喊一个方向,我按他喊的提前移动,扑救成功率一下子上去了。
七点二十分训练结束,我坐草地上解绷带,右膝肿了一圈。
李铭递给我一瓶水,自己也坐下:“你以前受过什么伤?”
“膝盖十字韧带,”我捏着绷带卷,“十五年前的事了。”
“怎么伤的?”
“训练赛,背后铲球,落地姿势不对直接扭了。”
“后来呢?”
“后来就废了。我把绷带卷成一团塞进口袋,养了一年半,恢复不到原来水平,慢慢退了。”
“可惜了。”
我笑了笑,没说话。
训练结束回宿舍冲澡,热水浇在酸胀肌肉上,整个人松快不少。
陈小北在隔壁床刷手机,突然嗷一嗓子:“周哥!快看!”
“什么?”
“内马尔接受采访了,说了好多。”
我擦着头发走过去接过手机。
屏幕上是体育频道采访视频,内马尔穿着黑色卫衣对镜头侃侃而谈,翻译字幕滚动:
“我不认为那场比赛有参考价值。
那个四十岁门将,我甚至不记得他名字。
他站在那里像是走错了片场。
我们会进至少四个球,这是我给他的世界杯告别礼物。”
弹幕飘得密密麻麻,我把手机还给陈小北。
“你不生气?”他问。
“生气有用吗?”
“可是......”
“手机借我用一下。”
他递过来,我打开自己微博,敲了行字发出去。
“四个球?一个都不让你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