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发的早安问候。
穿刺结果出来了。
甲状腺**状癌,早期。
医生说要手术,越快越好。
我一个人坐在医院走廊里,哭了半小时。
然后擦干眼泪,给林知远打了电话。
我没有别人可以打。
他二十分钟就到了。
气喘吁吁,白大褂都没脱——他在隔壁医院实习。
他看了报告,说:“阿姨,早期,治愈率很高。您别怕,我来安排。”
他帮我挂了专家号。
帮我协调住院。
手术那天,签字的是他。
术后陪床的也是他。
我在病房里看着他趴在床边睡着的样子,想起一个词。
亲人。
比亲人还亲。
沈念知道我手术吗?
知道。
手术前一天我告诉她了。
她说:“妈你别紧张,小手术,没事的。我这边走不开,你找个人陪你吧。”
走不开。
她总是走不开。
手术后她发了条微信:“手术顺利吗?”
我说:“顺利。”
她说:“那就好。好好休息。”
从头到尾,她没来过一次。
我出院那天,是林知远开车来接的。
他把我送回家,又帮我买了一周的菜。
走的时候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
“阿姨,这是这次的医药费。保险报了一部分,剩下的我出了。您别跟我客气。”
我不收。
他放在桌上就走了。
信封里是三万二。
我后来才知道。
这两年我每次复查、拿药、做检查,他都悄悄付了钱。
加起来将近八万。
一个被我女儿甩了的前男友,花八万给我看病。
我女儿呢?
连来看一眼都嫌麻烦。
这个对比。
我想起来一次,心就疼一次。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做了一个决定。
我跟林知远说:“知远,我想提前把一些事情安排好。”
他没多问。
只说:“阿姨,您说。”
4.
发现女儿领证的第三天,我收到了一条微信。
沈念发的。
“妈,浩宇妈妈想见见你。下周六中午,省城和平饭店。你来一趟。”
不是商量。
是通知。
我回:“好。”
下周六我换了身干净衣服,坐大巴去省城。
和平饭店,一桌菜三千起步。
钱丽华坐在主位,四十多岁,保养得很好,指甲做过美甲,脖子上一条粗金链子。
钱浩宇坐她旁边,看到我点了个头,没叫人。
沈念拉了一下他的袖子。
他才说:“阿姨好。”
语气像在跟服务员说“加双筷子”。
钱丽华倒是热情。
“亲家母,总算见到了。”
她上下打量了我一眼。
我看见她的目光在我的衣领上停了一下。
那件衣服一百二。
是我最好的一件。
“念念一直说你人好。”钱丽华笑着说,“以后就是一家人了。”
我说:“是,一家人。”
她话锋一转。
“不过亲家母,有些事我想提前跟您说。”
“您说。”
“我们家浩宇条件你也看到了。房子、车子都是我们准备的。婚礼的钱我们也出了。”
我点点头。
“念念呢,是个好姑娘。但这嫁过来,总得有个意思吧?”
我没说话。
沈念在旁边低着头喝汤。
“不是我说什么,现在嫁女儿,哪家不给点嫁妆?五十万不多吧?”
五十万。
我一年工资四万八。
五十万。
我把筷子放下来。
“钱**——”
“叫我丽华就行。”她摆摆手,“都是自己人。”
“丽华姐。”我笑了笑,“五十万这个数,是念念说的?”
钱丽华看了一眼沈念。
沈念低着头,没说话。
钱丽华说:“念念说你攒了不少,这个数目应该没问题。”
我又笑了笑。
“她还说什么了?”
“说你就她一个女儿,钱迟早都是她的。”
我看向沈念。
她终于抬起头。
“妈,不是这么说的。”她声音有点急,“我跟浩宇妈说的是——”
“是什么?”
“你的钱以后肯定是留给我的,提前给也一样。”
我看着她的眼睛。
提前给也一样。
这句话我记住了。
那顿饭我没怎么吃。
回家的大巴上,我一直在想一件事。
沈念跟钱家说我“攒了不少”。
她知道我有多少钱吗?
她不知道。
因为她从来没问过。
她不知道我一个月工资四千。
她不知道食堂涨过一次薪,涨了三百。
她不知道我现在的存款具体数字。
但她跟钱家说“不少”。
五十万。
她替我许了五十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