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外套,袖口有油渍,洗不掉了。
“你……同事看见不好。”
我愣了一下。
“什么不好?”
她没说话。
我看着她的眼神,忽然明白了。
她嫌我丢人。
一个穿着食堂工作服、提着保温桶的中年女人,站在写字楼门口。
丢她的人。
我没说什么。
笑了笑说:“行,妈以后不来了。”
坐大巴回去的路上,排骨我自己吃了。
凉的。
咸了点。
那之后她越来越少回来。
以前一个月回一次,后来两个月,后来半年。
电话也越打越短。
“妈我在忙。”
“妈我约了人。”
“妈没事挂了。”
有一次我想她了,打了三次才接。
“什么事?”
“没事,就是想你了。”
“妈你别总打电话,我上班呢。”
我说好。
从那以后,我都是等晚上九点以后才敢打。
有时候打过去她已经睡了。
有时候打过去她在和朋友聚餐。
嘈杂的**音里,她说:“妈你说啥?我听不见。回头再说。”
回头再说。
她从来没有回头过。
真正让我心寒的是去年中秋。
我提前三天跟她说:“念念,中秋回来吗?妈给你包饺子。”
她说:“看看吧。”
我买了馅,和了面,等到中秋那天上午,给她打电话。
“念念,几点到?”
“妈,我去浩宇家过了。**让我们回去。”
钱浩宇。
就是她现在领证的那个男人。
我说:“那……你明天能回来吗?”
“可能不行,他家那边安排得挺满的。”
那天我一个人包了六十个饺子。
煮了十个。
吃了三个。
剩下的冻进冰箱。
一直吃到国庆。
她不是不孝顺。
她只是把孝顺给了别人。
钱浩宇的妈,钱丽华。
她在钱丽华面前嘴可甜了。
我在沈念朋友圈里看过——她帮钱丽华过生日,订了蛋糕,发了九宫格,配文“妈妈生日快乐”。
我的生日呢?
她连日子都记不清。
去年我过生日,她到晚上十点才发了条微信。
“妈生日快乐,忘了买礼物了,下次补。”
没有下次。
3.
沈念大学时交过一个男朋友。
林知远。
学医的,瘦瘦高高,说话轻声细语。
第一次带回家的时候,我就觉得这孩子好。
他进门先换鞋,然后自己去厨房帮我洗菜。
沈念拦他:“你别弄了,我妈来。”
他笑着说:“阿姨忙了一天,我来就行。”
那天晚上他帮我收拾了碗筷,还把厨房台面擦了。
走的时候跟我说:“阿姨,您平时一个人太辛苦了,有什么事随时打电话给我。”
我当时就想:这孩子,比我女儿还贴心。
他们谈了三年。
研一的时候,沈念认识了钱浩宇。
钱家在省城做建材生意,有两套房,一辆奔驰。
沈念纠结了两个月,分了手。
她跟我说:“妈,知远人是好,但是太穷了。”
“他还在读博,出来也就当个医生。”
“浩宇家里有基础,我们以后不用那么辛苦。”
我没说话。
我能说什么?
我自己穷了一辈子,有什么资格告诉她“别嫌穷”?
但我心里明白,这孩子选错了。
林知远被分手之后,没有闹。
他给我打了一个电话。
“阿姨,念念跟我分了。”
“我知道。”
“阿姨,我不怪她。但是您……您一个人,我不放心。”
“我没事,你别操心了。”
“阿姨,我周末过来看看您。”
我以为他就是客气。
没想到他真来了。
那个周六下午,他提着两袋水果站在门口。
帮我修了厨房的水龙头。
又把阳台上坏了半年的晾衣架换了。
走的时候说:“阿姨,我每周都来。”
他说到做到。
三年了。
每周六下午。
风雨无阻。
沈念一个月都不来一次。
林知远一周不落。
我以为他只是心善。
直到两年前。
我体检查出甲状腺有问题。
医生建议做进一步检查。
我害怕。
给沈念打了电话。
“念念,妈体检出了点问题,医生让做个穿刺。”
“啊?严重吗?”
“不知道,得检查了才知道。”
“那你去查呗。注意身体。”
然后就挂了。
我等了三天。
她没再问过。
没有打电话。
没有发微信。
就那一句“注意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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