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暴躁的怒吼隔绝在门内。
回到自己的公寓,已经是凌晨一点。
我没开大灯,借着玄关的壁灯,走到床边,趴在地上。
从床底深处,拖出一个积满灰尘的纸箱。
打开箱子,里面装满了我这二十年的青春。
高中时他随手扔给我的糖纸,大学时他打比赛穿过的球衣,还有我们一起看过的每一场电影的票根。
每一件物品上,都贴着我亲手写的日期标签。
我拿起那张泛黄的糖纸。
那是他第一次打架受了伤,我一边哭一边给他贴创可贴,他嫌我烦,塞进我嘴里的一颗水果糖。
当时我觉得,那颗糖真甜啊。
现在看来,不过是他随手打发流浪狗的施舍。
我把糖纸扔回箱子里,拿起胶带,将箱子死死封住。
刺啦的胶带撕裂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封好箱子,我打开电脑,点开公司内网。
找到那封在草稿箱里躺了半个月的邮件。
关于申请外派海外分部的事宜,本人已考虑清楚,即刻到岗。
点击发送。
看着屏幕上“发送成功”的提示,我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窗帘缝隙刺痛了我的眼睛。
手机屏幕亮起,是沈砚发来的微信。
昨晚喝多了,胃疼。
我点开对话框。
上一条消息,是我三天前发给他的。
最近降温,记得吃胃药。
他没回。
这一次,我看着屏幕上那行字,指尖悬在键盘上停顿了两秒。
然后,我按下锁屏键,把手机扔到了床尾。
“自己去买药吧,沈砚。”
2
“顾念,你换工作了?”
沈母站在玄关,看着我放在鞋柜上的那把备用钥匙,眼神里满是诧异。
我把包挎到肩上,理了理大衣的下摆。
“是啊阿姨,新公司离这边太远,以后可能没时间常来看您了。”
那枚黄铜钥匙静静地躺在托盘里。
我握了它整整七年,每天下班后第一件事就是来这里给沈砚做饭。
刚刚放下它的那一刻,我的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
沈母叹了口气,拉住我的手。
“你这孩子,怎么突然就换工作了。沈砚那臭小子是不是又惹你生气了?”
我笑着摇摇头,不动声色地抽出手。
“没有的事,阿姨,是我自己想换个环境。”
离开沈家老宅,我直接打车去了市中心的那家高档日料店。
这是我一直想和沈砚来,却从来不敢开口要求的地方。
因为他嫌日料清汤寡水,吃不饱。
但我今天,亲自帮他和林雪订了这里的位置。
我提前到了十分钟,在服务员的引导下,坐进了包间旁边的隔断里。
竹帘放下来,刚好能挡住我的身形,却挡不住隔壁的声音。
没过多久,沈砚和林雪到了。
“沈先生,听顾念说,你平时工作很忙?”林雪的声音温婉得体。
“还行。”沈砚的语气透着一贯的漫不经心。
我端起面前的清酒,抿了一口。
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带来一阵灼热。
“那沈先生对另一半有什么要求吗?”林雪继续问。
隔壁安静了几秒。
我甚至能想象出沈砚此刻单手撑着下巴,百无聊赖转着杯子的模样。
“懂事,不粘人,有分寸。”
他吐出这七个字。
我捏着酒杯的手指猛地收紧。
懂事,不粘人,有分寸。
这不就是我过去二十年,为了迎合他,硬生生给自己套上的枷锁吗。
他生病时我彻夜照顾是懂事;他和其他女孩暧昧时我不哭不闹是不粘人;他需要我时我随叫随到,不需要我时我自动消失,是有分寸。
原来我用尽全力打造的面具,只是他用来衡量下一任的标准。
我放下酒杯,拿起筷子,夹了一块三文鱼刺身送进嘴里。
芥末的味道冲上鼻腔,逼得我眼眶发酸。
一顿饭吃得索然无味。
我算着时间,在他们准备结账前,起身走向收银台。
“麻烦结账,三号桌。”
我把***递给收银员。
身后传来脚步声,紧接着是沈砚略带惊讶的声音。
“顾念?”
我回过头,脸上挂着挑不出毛病的微笑。
“好巧啊,沈砚。”
沈砚站在不远处,眉头微微皱起,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悦。
他没有上前,也没有向林雪解释我的身份。
她怎么来了,真是阴魂不

上一章 下一章

第2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