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日歌。
唱到“祝你生日快乐”的时候,我不知道该唱谁的名字。
因为我的孩子连名字都没有。
他“死”得太快了。
快到我来不及给他取名字。
原来,他有名字。
叫安安。
是陈小曼取的。
我想起离婚那年。
孩子“没了”之后,我整个人垮了。
不吃饭,不说话,不出门。
陈卫东一开始还来看我。
后来越来越少。
三个月后,婆婆来了。
她坐在客厅。
“念念,我跟你说件事。”
“卫东的意思……”
她顿了一下。
“你们再要个孩子吧。”
我没说话。
“你还年轻,调理调理身体……”
“我不要。”
我说。
“你——”
“我不要。”
婆婆叹了口气。
走了。
一个星期后,陈卫东回来了。
他把一份协议放在桌上。
离婚协议。
“念念,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他说。
“你整天这样,我……我也受不了。”
我看着他。
“孩子没了。”
我说。
“我知道。”
他不看我。
“但日子还得过。”
“你的意思是,孩子没了,婚也不用过了?”
他沉默了很久。
“你签吧。”
我签了。
净身出户。
什么都没要。
因为那时候,我觉得什么都不重要了。
孩子都没了。
要房子有什么用。
要钱有什么用。
现在我知道了。
孩子没有“没了”。
孩子一直活着。
就在离我三十公里的地方。
叫着别人“妈妈”。
而那个“妈妈”,是我的小姑子。
我打开导航。
输入陈小曼朋友圈照片里出现过的小区名。
翠湖花园。
导航显示:32公里。
40分钟车程。
我发动了车。
翠湖花园。
中档小区,绿化不错。
我把车停在小区对面的路边。
三点四十分。
如果安安在附近的小学上学,四点左右应该放学。
我等。
三点五十。
四点。
四点十分。
小区门口陆陆续续有家长接孩子回来。
四点十五分。
一个男孩从小区门口走进来。
书包很大,人很瘦。
他走路的样子——
我的眼泪一下子涌上来。
他走路的样子像我。
左脚微微外八。
我妈说我小时候也这样。
他走到单元门口,刷了门禁卡。
门开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
我看清了他的脸。
那是我的脸。
眉毛,眼睛,鼻子。
额头上那颗小痣。
跟我一模一样的位置。
他走进去了。
门关上了。
我坐在车里。
眼泪流了满脸。
但我没有冲过去。
不是不想。
是不能。
还不到时候。
我要证据。
我要真相。
我要知道八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擦干眼泪。
拿出手机。
拨了一个号码。
“林晓,是我。”
“念念?怎么了?”
“我需要一个律师。”
“你不是……出什么事了?”
我深吸一口气。
“我的孩子,活着。”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
“你慢慢说。”
我把今天发现的一切告诉了她。
林晓听完,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说了一句话。
“念念,如果这是真的,你婆婆做的事——涉嫌犯罪。”
我点开陈小曼最新的朋友圈。
那张安安写作业的照片。
照片**的书架上,摆着一个相框。
我放大。
再放大。
相框里,是一张全家福。
陈小曼、她老公刘国强、安安。
还有一个人。
婆婆赵桂芳。
她站在安安后面。
手搭在安安肩上。
笑得很慈祥。
相框下面刻着一行字。
我放到最大。
终于看清了。
“安安百日宴留念 2018.6.20”
百日宴。
给我的孩子办了百日宴。
在我以为他死了的时候。
他们给他办了百日宴。
相框旁边还有一张照片。
更小的一张。
我差点没注意到。
那是一张出生证明。
模糊,但能看清两个关键栏。
母亲姓名:陈小曼。
而婴儿的血型栏——
我看不清了。
但旁边还有一个我差点忽略的东西。
一个信封角。
信封露出一截,上面印着两个字:
“产检”。
我的产检单。
它就在那个书架上。
在陈小曼家的书架上。
藏了八年。
3.
第二天。
我没有去翠湖花园。
我去了另一个地方。
八年前我生孩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