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婴儿床里的眠眠睁着眼，脸蛋皱成一团。
我把她抱起来，轻轻拍背。
宋蔓看着我，忽然笑了。
“你是不是怕我儿子吃了这些比你女儿聪明，所以故意不帮我？”
门口传来钥匙声，我丈夫顾辞进来，鞋还没换就听见这句。
他看了看满桌瓶罐，又看了看宋蔓。
“你自己买的东西，为什么让我妻子负责？”
宋蔓抱起孩子，脸色很难看。
“行，你们两口子都清高。以后我儿子出息了，你们别来沾光。”
她摔门走了。
眠眠在我怀里安静下来。
顾辞低声问：“你今天怎么不劝她？”
我摸了摸女儿的额头。
“劝过一次，代价太大。”
他听不懂。
我也不准备解释。
宋蔓第一次找我借钱没成，很快就换了说法。
她在小区妈妈群里发了一长串话。
“有些人嘴上说为朋友好，实际见不得别人给孩子投资。自己家偷偷买好东西，劝别人别买，心眼真够深。”
群里安静了几秒。
孟婷紧接着发了一张截图，是我那天站在柜台前的照片。
照片里我正在笑，旁边堆着宋蔓买的套盒。
她配字：“林姐当时也认可，后来又说没钱，做人不能这样。”
宋蔓马上接。
“我不是让她出钱，我就是想一起拼点。她一句没钱，把我弄得像乞丐。”
有人问：“林栀，你真这样啊？”
我看着手机，没有回。
顾辞端着饭出来。
“要不要解释？”
“不用。”
“她们已经把你说成占便宜的人了。”
我把眠眠的小勺洗干净。
“现在解释，她们只会觉得我心虚。”
手机又响。
群里一个叫许晴的妈妈发了语音。
“我觉得林栀不像那种人。宋蔓，你买那么多东西，有没有看清楚说明？”
孟婷立刻回她。
“许姐，你不买可以，不要影响别人。我们会所都是正规货。”
许晴没有再说话。
宋蔓私聊我。
“你满意了？我在群里被人质疑，你也不帮我说一句。”
我回她：“你买的时候，我帮你鼓掌了。”
她发来一排骂人的话。
我没有再看。
那天晚上，我把群里的聊天记录一张张保存。
顾辞问我存这些做什么。
我说：“以后有人会需要。”
他把饭放到我面前，没再问。
周峰是在深夜来敲门的。
他一进门就把一张账单摔在茶几上。
“林栀，你跟宋蔓关系好，你劝劝她。家里这个月还要交房租，她一天刷掉三万六，后面还要交课程费。她说是你让她买最高档的。”
宋蔓站在他身后，抱着孩子，眼神躲闪。
我看着那张账单。
“是她问我值不值，我说给孩子花钱不能省。”
周峰气得脸发青。
“你明知道她耳根软。”
“她是成年人。”
宋蔓抬头，眼圈已经湿了。
“栀栀，你怎么能这么说？我当时就是信你。”
上一世，我被她这种眼神骗了很多年。
她想买时，我是支持她的好姐妹。她后悔时，我就是害她的罪人。
顾辞挡在我前面。
“你们夫妻吵架，别来我家找替罪的人。”
周峰看了他一眼，语气软了些。
“顾哥，我不是这个意思。可这钱总要解决吧？”
我拿起手机。
“那就现在打给孟婷，问能不能退。”
宋蔓立刻尖叫。
“不退！退了不就承认我错了吗？”
周峰被她吼得怔住。
我把手机放回桌上。
“你看，她不是不知道怎么解决，她是不想解决。”
宋蔓的脸一下变了。
“林栀，你现在说话怎么这么难听？以前你不是这样的。”
“以前我太爱管闲事。”
她抱着孩子冲出门。
周峰追了两步，又回头看我。
“你真不帮？”
“我帮不了一个不想停的人。”
门关上后，楼道里传来宋蔓的哭骂。
她骂周峰没本事，骂我虚伪，骂全世界都不懂她这个当**心。
我给眠眠盖好小被子。
上一世，她也是用这句话，把刀递进我心里。
宋蔓没有退货。
她把孩子抱去会所上启智课，还特意在群里晒照片。
照片里，航航坐在小垫子上，面前摆着彩色卡片。孟婷蹲在旁边，指着镜头笑。
宋蔓写：“舍得花钱的妈妈，孩子不会差。”
群里有人夸她有决心。
许晴只回了一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