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好。第二天买了心相印。四块五一包。
他毕业那年,我给他买了一套西装。商场打折,一千二。我两个月的奖金。
他穿上的时候在镜子前面转了一圈。
“袖子有点长。”
我说,我带你去改。
“算了,我自己去吧。”
他拎着西装出门的时候没回头。我站在客厅里,看着门关上,想起他六岁的时候出门上学也不回头。但那时候不回头是因为知道我在后面跟着。
现在不回头,是不想看见我。
我爸那几年在外地的工程越做越大了。从扛钢管变成了小包工头,再后来自己接活。他不怎么跟我说这些,偶尔回来一趟,坐在客厅里喝茶,问一句“小川怎么样”。
我说还行,在实习。
他“嗯”一声,不再多问。
但有一次他回来,发现冰箱里只有半颗白菜和一盒过期的酸奶。他看了一眼,没说话。第二天走之前,在桌上多放了两千。
还是不数。我数。
我后来想,我数钱的习惯就是那时候养成的。超市收银教会我的也是这个。三块五。七块二。十一块。每一笔都要对。差一毛钱,整个班次的账就平不了。
我的人生也是这么过的。每一笔都在数。差一毛都不行。
小川毕业后进了一家汽车4S店做销售。底薪三千五加提成。他干得不错,嘴甜,会说话。半年后月薪过了八千。
他开始不接我电话了。不是每次都不接。是接了之后很快挂掉。“姐,我在忙。姐,回头再说。姐,有客户。”
我理解。他忙。
他谈了女朋友。叫周敏。在商场卖化妆品,后来做了直播。小川带她回来过一次——我特意请了半天假,做了四个菜。红烧排骨、清炒豆角、番茄蛋汤、还有一盘盐水虾。
周敏坐下来,看了看桌上的菜。
“小川,你家平时就吃这个?”
小川没说话,给她夹了一筷子排骨。
周敏吃了一口,没再评价。但那顿饭她只吃了半碗饭,筷子没碰过豆角和蛋汤。
我在厨房洗碗的时候,听见客厅里周敏跟小川说话。声音不大,但隔着一堵墙,听得清清楚楚。
“你姐就在超市上班啊?”
小川说,“嗯。”
“那以后我们结婚,她不会住过来吧?”
小川没回答。
周敏说,“小川,我没别的意思。就是你想想,你同事朋友来家里,你怎么介绍?”
这次小川回答了。声音很低。但我听见了。
“不会的。她一个人习惯了。”
我一个人习惯了。
我把碗放进碗柜。关了厨房的灯。这个习惯也是省出来的——离开哪个房间就关哪个房间的灯。一个月能省十几块电费。
十几块钱。够买一包心相印。
3.
小川结婚那年,我出了五万。
五万块。我攒了三年。
这钱不是他要的。是我爸打电话来说的。“小禾,你弟弟结婚,你当姐的意思意思。”
我爸没说出多少。我自己定的。五万。因为我只有五万。
婚礼那天我穿了一件新衣服,在超市隔壁的服装店买的,一百六。打完折。藏青色,不显旧。
我到了婚礼现场才知道,我的座位在最后一桌。
第十八桌。靠厨房门口。同桌的是周敏的一个远房表姨和两个没来的空座。
我看着前面十七桌坐满了人,热热闹闹。小川在主桌上敬酒,西装笔挺——不是我买的那件,是新的,周敏给他挑的,三千八。
司仪说,“请新郎感谢家人。”
小川站起来。
“感谢我爸,这些年辛苦了。感谢我丈母娘丈人,把周敏交给我。感谢各位亲朋好友。”
没有我。
十八桌,二十分钟的致辞,我的名字没有出现过。
我没有哭。我低头喝了一口桌上的雪碧。旁边周敏的远房表姨转头问我,“你是男方的什么人啊?”
我说,“姐姐。”
她“哦”了一声。又是那种“哦”。跟十年前家长会上那位妈**语气一模一样。
婚礼结束后,我帮着收拾了桌子。这是我的习惯——在超市干了十几年,看见乱的地方就想收拾。我把没动过的菜打包了两盒,准备带回去。
小川过来了。
“姐,你别带了。让服务员收就行。”
他的意思我听得懂。别在人前带剩菜。丢人。
我把饭盒放下了。
那天晚上我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