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么。”
车窗外，京津高速两侧的白杨树一排一排地往后退。
我忽然觉得，生活对我，终归是不薄的。
第三年的秋天，顾衍之正式跟我求婚。
没有什么盛大的仪式，没有什么单膝跪地。是在我们第一次吃饭的那家私房菜馆，老板特意给我们留了最里面那张桌子。吃完饭，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盒子，放在桌上。
“念薇，我想跟你结婚。”
我打开盒子。里面不是钻戒，是一枚素圈的金戒指。很细，没有任何花纹，安安静静地躺在黑色绒布上。
“钻戒太俗了。”他说，“金子实在。保值。”
我笑了。这个人连求婚都在考虑保值。
“顾衍之，你知道我上次结婚是什么结果。”
“知道。”
“你知道我现在对婚姻这回事——”
“知道。”他打断了我，声音很轻，“念薇，我不会让你签任何婚前协议之外的任何东西。你的财产是你自己的。你的公司股权是你自己的。你的房子是你自己的。我只有一个要求。”
“什么要求？”
“如果有孩子了，孩子跟我姓顾，你不会有意见吧？”
我又笑了。
“就这一个要求？”
“对。就这一个。”
我拿起那枚金戒指，戴在无名指上。不大不小，刚刚好。
“好。”
这一次，我没有犹豫。
我们的婚礼办得很小。北京这边请了十几个人，**那边请了妈那边的几个亲戚。陆瑶是伴娘，她在婚礼上说了一句话，把全场都逗乐了。
“我等这一天等了三年。念薇终于肯嫁了，我比**还激动。”
妈站在旁边抹眼泪。爸倒是很镇定，跟顾衍之握了个手，拍着他的肩膀说：“好好对我女儿。她吃过太多苦了。”
“爸，我知道。”
那一声“爸”，叫得自然极了。
婚后第三个月，我怀孕了。
验孕棒上出现两条杠的那个早上，我站在卫生间里愣了大概有三十秒。然后我走出去，把验孕棒放在餐桌上。
顾衍之正在煎鸡蛋。他看了一眼验孕棒，手里的锅**了。
“真……真的？”
“真的。”
他把火关了，走过来抱住我。抱得很轻很轻，像怕弄碎什么东西。
“念薇，我——”
“你什么？”
“我不知道说什么。”
“那就别说。”
那是我第一次看到这个在商场上杀伐决断的男人，手足无措得像个小学生。
怀孕的过程还算顺利。头三个月有点孕吐，但不严重。**个月开始，胃口反而比以前好了。顾衍之专门请了个营养师给我搭配三餐，每天变着花样做。我说不用这么麻烦，他说不麻烦，顺手的事。
生产那天是剖腹产。我进手术室之前，顾衍之握着我的手，表情比我还紧张。
“念薇，你要是怕的话就掐我。”
“我不怕。”
我是真的不怕。经历过婚姻的崩塌、财产的被盗、名誉的险些被毁，生个孩子算什么？疼痛这种东西，是最诚实的。疼就是疼，不疼就是不疼。不像人心的算计，真假难辨。
女儿生下来六斤三两，哭声嘹亮。护士把她放在我胸口的那一刻，她睁着一双黑亮的眼睛看着我，安静了。
我看着她皱巴巴的小脸，心里忽然涌上来一种从未有过的柔软。
这是我的孩子。
我苏念薇的孩子。
女儿满月那天，顾衍之给她取了个名字。
顾予安。
给予的予，安心的安。
“我希望她一辈子安心。”顾衍之抱着女儿，轻声说，“不需要大富大贵，不需要光芒万丈，只要安心。”
我在旁边看着这对父女，心里某个角落彻底融化。
予安满一周岁的时候，我已经恢复了全职工作。创新中心运转得很好，我不在的时候团队也能撑起来。顾衍之的公司也进入了稳定的增长期，他不用再像创业初期那样没日没夜地拼。
我们请了个靠谱的保姆，白天带孩子。晚上回家，我和顾衍之轮流陪她。给她讲故事，带她在小区里遛弯，看她追着邻居家的金毛跑得咯咯直笑。
予安三岁那年，有一天晚上，她忽然问我一个问题。
“妈妈，你的妈妈是谁？”
“是你的外婆。”
“外婆对你好不好？”
“很好。”
“那妈妈为什么没有爸爸？”
我愣了一下。三岁的小孩子，已经开始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