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3
婚礼办在贺氏旗下最贵的酒店。
三层宴会厅,九千九百九十九朵红玫瑰。
媒体架着长枪短炮,宾客坐满半个海城。
所有人都在等着看贺沉的世纪婚礼。
也等着看我这个破产千金怎么被豪门抬举。
他们不知道。
这家酒店三个月前就已经被沈家债权人抵押转让。
而我卖掉最后一幅画,买通了酒店外包技术团队里一个被贺氏拖欠工资的负责人。
今天的大屏、直播备份线路和**权限,都在我手里。
我不缺一场婚礼,我缺一场公开处刑。
仪式前,贺沉带我进了休息室。
房间里坐着三个人。
精神科医生周聿,贺氏法务,还有一位公证员。
桌上摊着几份文件。
财产代管协议,长期封闭疗养同意书。
精神异常**,以及一份婚前资产赠与。
赠与对象是贺沉。
周聿推了推眼镜。
“阿灼小姐,沈栀的主体意识还不稳定。”
“这几份文件签完,后续治疗会方便很多。”
我拿起笔。
“让我签沈栀的名字?”
贺沉低声哄我:“只是走个流程,等她彻底沉睡,这些都不重要。”
我抬头。
“要是她不肯睡呢?”
周聿语气平淡:“药量可以加。”
轻飘飘五个字。
像是在讨论一盏灯,一件坏掉的旧物。
贺沉握住我的肩。
“阿灼,我们等这一天太久了。”
我低头,在签名处写下“沈栀”。
贺沉看着我落笔,眼底终于露出满意。
可他不知道,我今天用的是左手。
而沈栀所有正式签名,都是右手。
这份签名,会成为他胁迫伪造的第一份证据。
婚礼正式开始。
我挽着贺沉走上红毯。
大屏幕播放我们的爱情短片。
少年时的贺沉站在沈家花园里,替我挡住飞来的篮球。
他说:“沈栀,别怕,我会保护你。”
台下掌声如潮。
我妈坐在第一排,眼睛红红的。
演得比谁都像一个舍不得女儿出嫁的母亲。
贺沉握着我的手,低声道:“别紧张,今天之后,你就自由了。”
我偏头看他。
“是啊,自由了。”
司仪请新郎宣誓。
贺沉望着我,眼神深情得无懈可击。
“沈栀,我会爱你,保护你,无论疾病还是健康。”
有人感动落泪。
轮到我时,我接过话筒。
所有灯光落在我身上。
我笑了一下。
“贺沉,你确定要我在这里说真话吗?”
贺沉脸色一变。
“阿灼,别闹。”
我没有理他,我抬手打了个响指。
下一秒,大屏幕暗了下来。
第一段视频开始播放。
画面里,贺沉站在书房,将白色药片碾碎,倒进我的牛奶。
他的声音清晰传遍全场:“再喝几次,她就醒不过来了。”
全场死寂。
紧接着,第二段视频跳出。
阿灼穿着红裙坐在贺沉腿上,笑着问:“她要是发现怎么办?”
贺沉扣着她的腰。
“没人会信一个精神病。”
第三段,是我妈。
她坐在贺家客厅,接过一张***。
贺沉说:“阿姨,只要您签监护授权,沈栀以后会过得很好。”
我妈沉默很久。
最后说:“别让她太痛苦。”
满场哗然。
贺沉猛地转身,怒吼:“关掉!”
可屏幕没有停,我的声音透过音响响起。
那是昨晚我藏在沙发里的录音。
贺沉抱着我说:“沈栀会越来越弱,到时候,这具身体就是你的。”
媒体疯了一样冲到前排,闪光灯刺得人睁不开眼。
贺晚晴尖叫:“沈栀!你疯了!”
我看着她。
“我疯没疯,你哥和周医生最清楚。”
周聿想走,被便衣**拦下。
贺沉终于意识到不对。
他死死盯着我。
“你不是阿灼。”
我笑了。
“现在才发现?”
他的脸一点点白下去。
“昨晚……”
“昨晚是我装的。”
我摘下戒指,扔到他脚边。
“贺沉,你喜欢的那个阿灼,从头到尾都没有醒。”
他瞳孔骤缩。
我一步步走近他,用只有他能听见的声音说:
“还有一件事忘了告诉你,你亲手端给我的最后一杯药,我没喝。”
“但阿灼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