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深夜，我被一阵剧烈的腹痛惊醒。
冷汗瞬间浸湿了我的睡衣。
我蜷缩在床上，疼得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我知道，这不是装的。
是孩子在向我发出求救的信号。
我挣扎着爬下床，去拍打紧锁的房门。
“裴砚洲！开门！”
“我肚子疼……快送我去医院！”
我的声音因为疼痛而颤抖，拍门的手也渐渐无力。
楼下很安静，没有任何回应。
裴砚洲不在家。
林晚晚应该在。
可她怎么会帮我。
绝望一点点将我吞噬。
我靠着门板滑坐在地，意识开始模糊。
恍惚间，我好像又听到了裴砚洲的心声。
她怎么还不求我？
只要她服个软，我就马上去看她。
她是不是睡着了？
不，这不是幻觉。
他在家。
他就等在门外。
等我像过去无数次一样，先低头，先服软。
一股冷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比腹部的绞痛更让我战栗。
他明知道我怀孕了，明知道我可能会有危险。
他却为了他那可悲的自尊心，在门外跟我较劲。
拿我和孩子的命，做他测试我爱意的砝码。
我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从喉咙里挤出破碎的声音。
“裴砚洲……”
“救救……孩子……”
门外，终于响起了他期待已久的脚步声。
她终于肯低头了。
我就知道，她舍不得这个孩子，更舍不得我。
门锁“咔哒”一声被打开。
裴砚洲站在门口，居高临下地看着蜷缩在地的我。
他脸上没有丝毫担忧，依旧是那副冷漠疏离的模样。
“现在知道错了？”
“早干什么去了？”
我疼得说不出话，只能死死抓着他的裤脚。
他终于察觉到我的不对劲，脸色微微一变。
怎么流了这么多汗？
脸色这么白……
他蹲下身，想要抱我。
我却用尽全力推开了他。
“别碰我。”
我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前所未有的恨意。
他愣住了。
她……在恨我？
为什么？
我只是想让她服个软，我没想让她出事啊！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
“裴砚洲，如果孩子没了……”
“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
他眼里的慌乱再也掩饰不住。
“不会的！孩子不会有事的！”
他打横将我抱起，疯了一样冲下楼。
林晚晚被惊醒，穿着睡衣站在客厅。
“砚洲哥哥，怎么了？她又在耍什么花招？”
“滚开！”
裴砚洲第一次对她吼出了声，抱着我从她身边冲了过去。
去医院的路上，车速快得几乎要飞起来。
我躺在后座，能感觉到身下的血越流越多。
裴砚洲的心声乱成一团。
开快点！再快点！
沈未，你撑住，求你撑住！
孩子不能有事，你也不能有事！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不该跟你赌气，我不该把门反锁……
只要你和孩子没事，你要我做什么都行。
我闭着眼睛，感受着生命随着血液一点点流逝。
做什么都行？
晚了。
裴砚洲。
一切都太晚了。
到了医院，我直接被推进了抢救室。
红色的“手术中”灯亮起，将裴砚洲隔绝在外。
我最后看到的，是他失魂落魄地靠在墙上，双手**头发里，浑身都在发抖。
求求你们，救救她，救救我的孩子……
我愿意用我的命去换……
意识彻底陷入黑暗前，我只有一个念头。
用你的命去换？
裴砚洲，你的命，我要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