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我甩开周晏的手冲进病房，奶奶戴上氧气面罩，眼睛艰难地找我。
她的手从被子里探出来。
我握住她，她指尖凉得厉害。
医生让我们出去等。
门合上前，奶奶还在看我的无名指。
那里空了。
周晏站在我身后，声音有些哑，“南枝，刚才的事先别闹，奶奶要紧。”
我转头看他，“是你让我别闹，还是你怕我现在走？”
他皱眉，“你现在能去哪？”
我没回答。
我给国外的姑姑打了电话，又把***病历拍下来发给了她。
周晏看着我一条条安排，脸色慢慢沉下去。
他终于察觉，我不是在等他哄。
苏薇薇也跟了出来，怀里还抱着那个玻璃瓶。
她小声说，“阿晏，我是不是该走了？”
周晏按了按眉心，“沈嘉，你送她回去。”
苏薇薇愣住，“你不送我吗？”
周晏看向抢救室亮着的灯，第一次没有立刻接她的话。
沈嘉也怔了怔，“晏哥，薇薇今晚一个人会害怕吧。”
周晏的声音发紧，“她不是小孩。”
苏薇薇眼里的泪一下掉下来。
如果是从前，我会因为他这点迟来的选择心软。
可我现在只觉得累。
抢救室门开时，医生摘下口罩，“暂时稳住了，但情况不乐观，家属尽量满足老人心愿。”
周晏立刻看向我，“南枝，我们明天去领证。”
他说得很快，像终于拿出了补偿。
我看着他，“不用了。”
周晏的表情僵住。
我说，“我不会让奶奶带着假的安心走。”
他攥住我的手腕，“什么叫假的？我都答应了，你还要怎么样？”
我把他的手指一根根掰开，“周晏，领证不是你施舍给我的东西。”
他盯着我，像第一次听不懂我说话。
……
周晏回到车里时，副驾驶空着。
那只苏薇薇常坐的抱枕还靠在那里，旁边放着她落下的围巾。
他抬手按住方向盘，指节发白。
手机里，许南枝的对话框还停在那个“好”字。
他点开预约记录，发现取消时间正是昨晚十点四十七分。
他想拨电话，手指悬了半天。
最后，他只发了一句，“明天九点，我在民政局等你。”
消息发出去，没有红色感叹号。
可也没有回复。
周晏盯着屏幕，直到手机暗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