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我没有去民政局。
早上九点,我陪奶奶做检查。
十点,姑姑赶到医院,握着我的手掉眼泪。
十一点,周晏打来第七个电话。
我接了。
他那边风声很重,“许南枝,你在哪里?”
我翻着缴费单,“医院。”
他沉默两秒,“我在民政局门口等你一上午。”
我嗯了一声。
周晏像被这个反应刺到,“你不是想领证吗?我来了,你又不来,这有意思吗?”
我把缴费单递给窗口,“我说过,不用了。”
他压着火,“南枝,别把事情做绝。”
我看着打印机吐出单据,“周晏,是你每一次都没来。”
电话那边安静下来。
我挂断电话,陪奶奶回病房。
奶奶醒着,问我,“枝枝,证领了吗?”
我坐到她身边,“没有。”
她看着我,很久才说,“那就不领了吧。”
我眼眶一热。
奶奶却笑了笑,“奶奶老了,不糊涂。一个男人让你等到眼里没光,就不是良人。”
我低下头,替她擦手。
她摸到我空着的无名指,“摘了好,手轻快。”
病房门被推开时,周晏站在门口,脸色比昨天难看。
他手里拿着户口本和一束白色小雏菊。
那是我以前最喜欢的花。
他走到床边,声音放得很低,“奶奶,对不起,我昨天做得不好,我今天带南枝去领证。”
奶奶没接话。
我站起来,“出去说。”
周晏跟我到走廊,把户口本递给我,“东西我都带了,现在去还来得及。”
我看着那本户口本,“苏薇薇呢?”
他眉心一动,“她和这件事没关系。”
我点点头,“那只雪水瓶呢?”
周晏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南枝,过去的东西没必要再提吧。”
我问,“你当年说等春天雪化就娶我,是不是也对她说过?”
他攥紧户口本,“一句年轻时候的话,你非要追究到现在?”
我笑了笑,“所以是真的。”
周晏的耐心又被磨掉,“我现在站在这里,要跟你领证,你还要翻旧账。许南枝,你到底想要婚姻,还是想赢过薇薇?”
我看着他。
原来他还是不懂。
我拿起户口本,塞回他怀里,“我不想要婚姻了。”
周晏眼底终于露出慌意。
我说,“我不想要你了。”
他伸手来抓我,手机却响了。
屏幕上跳着苏薇薇的名字。
他没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