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父亲的稿纸被人踩了一脚,鞋印落在祝女儿新婚快乐旁边。
他笑着用袖子擦:没没事,纸还能用。
我蹲下帮他整理,父亲把稿纸往怀里收:闺女,你别跟庭渊生气,男人办大事,面子要紧。
我问:爸,你不委屈吗?
他愣了一下,咧嘴笑:爸结巴,少说话,挺好的。
晚上回婚房,顾庭渊把重新打印的流程放在茶几上。
父亲致辞被**,沈知眠独奏后面多了一行小字:可根据现场气氛延长。
我把流程推回去:明天把我爸那三分钟加回来。
顾庭渊解袖扣的手顿住:还没过去?
没有。
他把袖扣放进托盘,声音冷下来:南枝,知眠从国外回来,只答应帮我这一次。
**以后想说话,家宴上随便他说。
我看着他:所以她弹错七遍,所有人等。
爸念错一个字,就叫瑕疵?
顾庭渊沉默片刻,走到我面前,替我把滑落的发夹别回去:婚礼后,我陪叔吃顿饭,当面道歉。
今天你先懂事点,好吗?
那一瞬间,我差点又信了。
直到他手机亮起,沈知眠发来消息:庭渊,我刚是不是害南枝不开心了?
要不明天我穿低调点吧。
顾庭渊低头回复:不用,她脾气来得快,明天就好了。
我站在他身侧,看见那行字。
明天就好了。
婚纱店的镜子很亮,照得父亲那套旧西服更空。
他坐在角落,膝盖并得很紧,手里捧着婚纱店给的纸杯水。
店员走过去提醒:叔叔,您别坐那边,那是VIP试纱区。
父亲立刻站起来,水洒在裤腿上:对对不起。
我刚要过去,沈知眠从试衣间出来。
她穿着一条香槟色礼服,裙摆扫过地面,顾庭渊站在她身后替她拉好拉链。
店员笑着说:沈小姐这套太衬您了,像新娘一样。
店员的笑僵在嘴角。
沈知眠红着脸摆手:别乱说,南枝才是新娘。
顾庭渊却没有松手,只把她肩后的碎发拨开:这套留着,明天你弹琴时穿,镜头好看。
镜子里,他们站得比我和顾庭渊拍婚纱照时还近。
我身上的主纱忽然勒住了腰。
父亲小心走到我身边,小声说:枝枝,你这件好看。
店员看了眼他袖口磨白的西服,笑容淡了些:新娘父亲明天要不要换套礼服?
我们这边有租赁,档次会更统一。
父亲低头摸了摸袖口:这这是我最好的。
顾庭渊这才看过来:租一套,记我账上。
父亲连忙摆手:不用不用,我穿这个就行,不花钱。
顾母从沙发上抬眼:庭渊给你体面,你就收着。
明天来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别让南枝被议论。
父亲脸上的笑僵住,手指把纸杯捏出一道折痕。
我说:我爸穿什么都体面。
顾母脸色沉下:许南枝,婚礼前一天,你非要句顶撞吗?
顾庭渊走到我身边,压低声音:我妈不是那个意思。
她在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