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伸手,拈起他手腕上那根褪色的发带。

浅蓝色的,洗得发白,边角都起了毛。

五百年前我用普通蚕丝编的,手艺粗糙,结头打得歪歪扭扭,他一直嫌丑不肯戴。

现在倒戴上了,系在左手腕上,打了个死结。

“你不是嫌丑吗?”

我问。

他嘴唇抖得厉害,眼泪掉得更凶:“你走以后我就戴上了,一天都没摘过,阿瑶,一天都没有——哦。”

我说。

然后我站起来,把那根发带从他手腕上扯了下来。

他“啊”了一声,像是被剜了块肉。

他伸手想来抢,手伸到一半又缩回去,整个人趴在地上,脸贴着地砖,肩膀一耸一耸地哭。

陈灵萝在旁边看着,终于忍不住了。

她冲上来扶他,指甲掐进他胳膊里:“你哭什么!

她算什么东西!

一个被抽了灵根的废物!”

陈鹤鸣反手一巴掌扇在她脸上。

很响。

很脆。

整个院子都安静了。

陈灵萝捂着脸,眼泪一下子涌出来,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你打我?

你为了这个**打我?”

陈鹤鸣红着眼睛吼她:“你给我闭嘴!”

我看着他们俩,笑了笑。

“好恩爱。”

我说。

陈灵萝猛地转头看我,眼睛里全是恨意。

她脸上的巴掌印红得刺眼,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嘴唇咬出了血。

“你不就是来报仇的吗?”

她声音在抖,但下巴抬得高高的,“五百年前的事是我做的,灵根是我让你抽的,婚约也是我让你让的,你要杀就杀我,跟他没关系。”

陈鹤鸣突然抓住她的手,使劲摇头:“不,是我的错,是我先动手的,阿瑶你要杀就杀我......”两个人拉拉扯扯,你挡我我挡你,哭成一团。

我看了一会儿。

“别抢了。”

我说。

他们同时愣住,抬头看我。

我抬手。

剑光一闪。

陈鹤鸣的右臂从肩膀处齐根断开,血喷出来溅了陈灵萝满脸。

他愣了一瞬才反应过来,低头看自己空荡荡的右肩,血像泉水一样往外涌,白袍瞬间红透了。

他惨叫。

撕心裂肺的嚎叫,像被活剐了一样。

他整个人倒在地上打滚,左手死死按住断口,血从指缝往外冒,染红了整片地砖。

陈灵萝尖叫着扑过去,拿帕子堵他的伤口,帕子太小,血根本止不住。

她手上全是血,脸上全是血,哭着喊他的名字:“鹤鸣!

鹤鸣你撑住!”

陈鹤鸣脸白得像纸,嘴唇发紫,断断续续地喊:“阿瑶……阿瑶你……”我走过去,蹲下来,看着他的眼睛。

“疼吗?”

我问。

他点头,眼泪和鼻涕糊了一脸。

“当年你抽我灵根的时候,我也疼。”

我说。

他哭得更凶了,整个人缩成一团,像个孩子似的抽噎。

断臂处血流得慢了,不是止住了,是快要流干了。

陈灵萝突然扑到我脚边,跪下来磕头。

她磕得很用力,额头撞在地上“咚咚”响,血顺着鼻梁往下淌:“姐姐我求你,你救救他,你救救他,你要什么我都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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