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每一句都像冰碴,扎进耳朵里。
我开始翻裴照川的书房。
最后,在一本医学杂志夹层里找到一张缴费单。
患者姓名:林岁宁。
缴费项目:长期昏迷护理,特殊神经康复,冬季创伤后并发症治疗。
医院:北城城南康复中心。
日期:2033年12月18日。
八年后。
这张单据不该存在。
可它上面的缴费人,写着裴照川。
我又翻到一份未签署的委托书。
内容是授权家属在患者长期昏迷期间,代为处理医疗事项。
家属栏空着。
旁边用铅笔写了两个字。
安安。
门铃响起时,我刚把缴费单收进包里。
打开门,云知梨站在外面。
她穿着米白色大衣,手里提着保温桶。
“岁宁,我给你煮了点汤。”
她眼睛还红着,像一个刚失去挚爱的可怜人。
我没让开。
“有事?”
她咬了咬唇。
“伯母担心你一个人住在这里出事,让我过来看看。”
我笑了。
“她是担心我出事,还是担心我不搬?”
云知梨脸色微白。
“你为什么总是这样想我?”
她越过我,看向书房。
视线落在那部座机上时,停了一瞬。
很短,但我看见了。
我侧身挡住她。
“你认识那部电话?”
云知梨一怔。
“什么电话?”
“书房里的私人座机。”
她勉强笑了笑。
“照川工作上的东西,我怎么会知道?”
她在撒谎。
我打开手机录音。
裴照川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云知梨,她还没死。”
云知梨脸上的血色褪尽。
保温桶从她手里滑落,汤洒了一地。
她死死盯着我的手机。
“你从哪里弄来的?”
我看着她。
“你果然知道。”
她很快低头去捡保温桶。
“岁宁,你别这样。
照川已经死了,你拿合成音频吓我,有意思吗?”
“我还没说这是他的声音。”
她动作僵住,我一步步靠近。
“八年后,我为什么会昏迷?”
“安安是谁?”
“你为什么告诉她,是我不要她?”
云知梨抬头,眼泪掉得很快。
“林岁宁,你是不是病了?”
门口传来裴母的声音。
“林岁宁!”
她带着两个佣人进来,一眼看见满地狼藉。
云知梨立刻捂着手腕,往后退了一步。
“伯母,别怪岁宁。
她只是太伤心了。”
裴母冲过来,一把将她护住。
“照川刚走,你又发什么疯?”
我把缴费单递过去。
“您看看这个。”
裴母扫了一眼,脸色变了。
她伸手就要抢,我后退。
“您也认识?”
裴母厉声道:“这种东西你也敢伪造?
林岁宁,你是不是想钱想疯了?”
我看向云知梨。
“八年后的我躺在康复中心,八年后的裴照川给我缴费,八年后的你在我女儿面前装妈妈。
你们说我想钱?”
云知梨哭着摇头。
“伯母,她真的疯了。”
裴母立刻说:“我看你是该去医院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