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挂了电话。
手没抖，心也没跳。
我妈在厨房听见了，端着一碗汤出来，站在门口看了我好一会儿，张了张嘴又闭上，最后什么也没说，把汤放在桌上转身回去了。
第二天我起了个大早，翻出一件干净的毛衣穿上，头发扎起来。
我妈非要跟着去，我没让。
她说万一赵衍舟动手呢，我说民政局门口他不敢。
到了地方，赵衍舟已经在了。
穿了件我给他买的夹克，头发还打了摩丝，皮鞋锃亮。
看见我，上下打量了一眼，嘴角往下撇了撇：“就穿这个？”
我没说话，先进去了。
工作人员问财产怎么分。
赵衍舟掏出手机算账，房子一人一半，车子归他，存款平分。
我问他存款是多少，他说八万三。
我说不对，去年年底还有十二万。
赵衍舟脸色变了：“你记错了。”
“银行流水不会记错。”
工作人员看了他一眼，让他把流水调出来。
他磨蹭了半天，掏出手机翻了翻，最后承认去年取了三万多，说是给老家修房子了。
我没拆穿他，那三万块去哪儿了谁心里都清楚。
孩子归我，抚养费他每月一千八，按最低标准算的。
赵衍舟连这个都要还价，说一千五行不行，他现在手头紧。
工作人员都看不下去了，说这是法定的，不能低于这个数。
他撇撇嘴，签了字。
整个过程不到二十分钟。
红本换成了绿本，赵衍舟先站起来走了，走到门口回头看了我一眼，说了一句：“你要是过不下去了，别找我。”
我说放心。
出了民政局大门，太阳挺大。
我站在台阶上把绿本打开看了看，照片上我的表情很平静，不像五年前拍红本的时候，嘴角往上翘着，眼里的光傻子都能看出来。
手机响了。
表姨打来的。
“离了？”
“离了。”
“我自由了。”
“痛快。
赵衍舟那个初恋的地址我给你查到了，赵衍舟给她转了不少钱，转账记录我找人弄到了。
还有赵衍舟名下那套老家的房子，婚前买的，但婚后还贷用的是你们的共同财产，这块你能分。”
我说我不想要他的钱。
表姨急了：“你是不是傻？
你不要，孩子要不要？
那姓赵的一个月一千八够干什么的？
买两罐奶粉就没了。”
我站在太阳底下，风吹过来，眼睛干干的。
我说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我又拨了另一个号。
那头响了两声就接了，声音很低，带点沙哑：“林小姐。”
“沈先生，你今天有空吗？”
“有。
你在哪，我来接你。”
我报了地址。
他说十五分钟到。
挂了电话我才想起来，我妈说他不爱说话，这接电话的速度倒是一点不含糊。
车来了，一辆黑色的SUV，擦得很干净。
车窗摇下来，露出一张脸，方下巴，眼睛不大，但挺有神。
穿了件深蓝色的夹克，领口整整齐齐的。
他下车给我开门，没多看我，也没笑。
等我坐稳了，他才开口：“吃早饭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