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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到中午时,电话再次想起。
是顾淮南无奈的声音。
“阿音,我们不要再玩这种互相折磨的把戏了,好不好?”
“我让助理去土司寨接你,他连寨子的大门都进不去!”
“他说看到你们寨子里的红绸没有撤,继续准备婚礼?他说你甚至还穿着嫁衣?”
“阿音,我知道委屈你了,你故意找几百个群演来抬花轿,弄出这么大的阵仗,就是想我妥协回去,对不对?”
电话那头,隐隐传来林清清的声音:
“淮南......对不起,如果我不说想吃城西那家桂花糕就好了,你快调头回去找姜音姐吧,胃痛我忍一忍就过去了......”
“不差这一会儿,医生说了你胃太脆弱,想吃点东西就不能饿着。”
再对我说话时,语气诚恳。
“乖,别闹了。没有新郎的婚礼,你一个人站在台上只会让人看笑话,丢的是你们整个土家族的脸。”
“我现在正开车去给清清买城西的桂花糕,等我忙完这阵子回去,一定好好哄你,你要什么我都答应你,嗯?”
我听着他那自以为是的施舍,手指轻轻抚过桌上那个精致的黄花梨食盒。
那是沈砚舟十分钟前刚派人送进来的。
里面装着我最爱吃的热腾腾的鲜花饼,还有一张字迹苍劲的字条:
阿音,迎亲路远,先垫垫肚子。外头风大,手炉记得抱着,别着凉。轿子我已经让人铺了三层软垫,绝不颠着你。
再听听顾淮南现在的声音。
他笃定我离不开他,笃定我这满寨子的红妆只是为了留住他的卑劣手段。
“顾淮南,”
我终于开了口,声音没有波澜,甚至隐隐透着几分释然的轻笑,
“你知不知道,这世上不是所有人都像你一样,把我的真心当成可以随意践踏的草芥。”
电话那头,顾淮南的语气变得微沉:
“阿音,别说气话。”
“我的意思是,我的婚礼没有停,红绸更不用撤。”
“因为我的新郎,已经带着一百二十八抬聘礼,在门外等我了。”
“姜音,你还要胡闹到什——”
我没有再给他发疯的机会,直接挂断,并将这个号码拖进黑名单。
世界终于清静了。
阿娘上前,**泪替我将红盖头严严实实地盖好。
我由阿娘搀扶着,跨过火盆,走出了寨门,稳稳坐上了那顶金丝楠木的八抬大轿。
我在花轿里,听着外面的喧闹声,内心一片宁静。
沈砚舟没有给我发任何信息。
但他派来的管家,每隔半小时就会在轿窗外低声汇报一句外面的情况。
“少夫人,大少爷已经在庄园门口等您了。”
“他说,他不急,让轿夫走稳点,您慢慢来。”
没有催促,没有打压。
只有无尽的包容和极致的偏爱。
我摸着手腕上新戴上的极品羊脂玉镯。
温润,细腻,严丝合缝。
比顾淮南送的那只劣质翡翠,不知道好了多少倍。
而百里之外的医院,顾淮南猛地僵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