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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堤尽头没有人。

只有一排旧桩。

我坐在最末一根桩旁,拨通了那个号码。

响了两声,对面接起。

没有问我怎么了。

也没有急着说话。

只有很低的呼吸声。

我握着手机。

眼泪忽然掉下来。

一滴砸在手背。

又一滴。

对面的人轻声说:“又掉珍珠了?”

我咬住唇。

他停了停,声音放得更低:“没事,我在听。你慢慢哭。”

我哭得发不出声。

这些年我一掉眼泪,司流年总会先烦。

他说婚前哭不吉利。

他说许晓棠比我难。

他说我是正妻,该有正妻的样子。

可电话那头的人,只听着。

像五年来每一次,不催,不问,不打断。

我终于开口:“当年在海眼里推我上岸的,是不是你?”

那边安静很久。

久到浪打在礁石上。

他说:“谁告诉你的?”

我闭了闭眼:“周婶婆认出了水手结。”

我听见很轻的一声气息。

“你那时看他的眼睛里有光。”他说,“我不想让你醒来第一件事,就是为难。”

我的喉头发紧。

“所以你一句话也不说?”

“嗯。”

“腿呢?”

“好了。”

“撒谎。”

对面顿了顿。

然后他笑了一下。

“走路不难看,算好了。”

我把脸埋进膝盖。

眼泪浸湿嫁衣内衬。

他又说:“温沧宁,你不用因为知道这个,就觉得欠我。”

我没有说话。

“我救你,是我想救。”

“不是为了换你回头。”

我抬头看海。

东岸那些为许晓棠点过的灯。

昨夜它们亮得像一场盛大的偏爱。

我的长明灯灭在风口,无人回头。

“如果他对你好,”电话那头的人说,“这件事我可以一辈子不提。”

我指尖一点点收紧。

“那如果他不好呢?”

海风把我的声音吹散。

“那我的船,随时为你亮绿灯。”

“你以前说过的话,还有效吗?”

“哪一句?”

“你说,如果有一天我不想守红灯了,可以**的船。”

“有效。”

“那三天后来接我。”

“好。”

我把水手结系在腕上。

“我不要红长明灯。”我说,“海城的红灯,我守够了。”

“那你要什么?”

“我要绿灯。”

“满船的绿灯。”

“好。”

挂断前,我最后看了一眼司流年的消息。

“宁宁,我今晚尽量回来,你别多想。”

我把手机放回口袋。

尽量这个词,我等了五年。

从今天起,不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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