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才不得不走到这一步。夫妻做到这个份上,侯爷该反省。”
沈嘉宁靠在软枕上,听见这话,眼里的恨意更重。
“谢临舟,你听见了吗?”
“你若还有半点廉耻,就别再出现在我面前。”
乳母也低声说:“侯爷,您先出去吧。郡主瞧见您,血流得更急。”
我想说孩子不是我逼没的。
我想问陆怀谦凭什么站在这里审我。
我还想问沈嘉宁,这三年我替她挡过的箭,跪过的雪,背过的罪,她是不是全忘了。
话到嘴边,只剩一个笑。
“好。”
我转身走出房门。
外头雪越下越大。
我走到庭中,听见沈嘉宁在屋里喊陆怀谦的名字。
那声音里有疼,有委屈,有依赖。
唯独没有我。
我和沈嘉宁成婚三年。
这三年,京中人人都说我是走了狗运。
一个边地回来的落魄侯爷,能尚长宁郡主,是祖坟冒了青烟。
没人知道,这门婚事最初不是我求来的。
先帝病重那年,北境八城失守,朝中无人敢领兵。
我父兄皆死在雁回关,谢家只剩我一个能拿刀的人。
先帝召我入宫,问我敢不敢去。
我说敢。
他把虎符压在案上,又问我还有什么愿望。
那时我十七岁,心里只有一个沈嘉宁。
我见过她在宫宴上替一个受罚的小宫女说话,也见过她把偷来的糕点塞给街边孩子。
我以为她只是被富贵养得骄纵,本性总归不坏。
我说我想活着回来娶她。
先帝笑我少年意气,临终前写下赐婚遗诏。
我从北境回来时,身上十七处伤,谢家军折了一半。
沈嘉宁穿着红嫁衣坐在喜房里,盖头被她自己掀开。
她看我的第一眼,不是羞,不是喜,是恨。
“谢临舟,你真有本事。”
“拿军功换婚事,你也不嫌脏。”
我那晚站在门口,手里的合卺酒凉透。
我说:“若你不愿,我可以向圣上请罪。”
她把酒杯砸在我脚边。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
“全京城都知道我嫁给了你,怀谦被人笑了整整三日。”
“谢临舟,你毁了我。”
我想解释。
我想说陆怀谦在先帝***跪求赐婚时,连北境军报都不敢看一眼。
我想说这道遗诏不是换来的,是先帝怕沈氏宗亲借她的婚事搅乱朝局。
我最后什么都没说。
从那以后,我成了长宁郡主府里最不受待见的人。
她嫌侯府冷清,我搬进郡主府。
她嫌我带兵的人血腥气重,我把佩刀封在库房。
她嫌我出入军营丢她脸,我领了巡防营闲职。
京中宴饮,她不让我同车。
宫中请安,她说我不通礼数。
陆怀谦回京那日,她在雨里等了一个时辰,只为替他撑伞。
我也在雨里站着。
她从我身边走过,连一眼都没分给我。
孩子是意外。
三个月前,沈嘉宁被太后留在宫中抄经,回府时遇上刺客。
我赶到时,她的马车翻在宫墙下,车帘被刀划开。
刺客认准她的身份,刀刀冲着她去。
我抱着她滚下车辕,用肩背替她挨了一刀。
那一刀从左肩拉到后腰,府医说再深半寸,人就救不回来。
沈嘉宁在我床前守了一夜。
我醒来时,她端着药碗,眼下有青影。
她说:“谢临舟,你别以为救我一次,我就会欠你一辈子。”
我笑了一下。
“你活着就行。”
那晚她没有走。
我烧得糊涂,只记得她的手很凉,覆在我额头上。
后来她有了身孕。
府医报喜时,我握着药盏,半天没说出话。
沈嘉宁也愣住了。
我以为,这是老天终于肯给我一点盼头。
我偷偷在库房里翻出父亲留下的小木马,重新打磨上漆。
我让四喜去城南买最软的棉布。
我还写了两封信,一封给北境的老部下,一封给母亲的坟。
我告诉他们,谢家要添人了。
沈嘉宁知道后,把那只小木马扔进了炉子。
“谁准你做这些?”
火舌舔上木**耳朵。
我伸手去捞,被炭盆烫得掌心起泡。
她看着我的手,没叫府医。
“谢临舟,别把自己装得像个父亲。”
“这个孩子来得不体面。”
我说:“他是我们的孩子。”
她回我:“我只觉得羞耻。”
那天以后,她不许府里任何人提孩子。
我以为她只是怨气未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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