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你多久没吃药了?”
“半年。”
“为什么?”
“方子没了。你外公开的那个方子,药引子是他自己炮制的,别人做不出来。”
我松开他的手腕。
“你现在有什么症状?”
“偶尔胸闷。”
“偶尔是多久一次?”
他没回答。
“陆衍。”
“每天。”
我站在床边,盯着他。
他面不改色,好像在说别人的事。
“你每天胸闷还让我来蹭你阳气,你阳气自己都不够用。”
“够的。”
“你脉象都涩了,哪里够?”
“你来了之后,好一些。”
我愣住。
“什么意思?”
“你身体虽然寒,但你体质是纯阴,阴气纯净的人睡在旁边,对我的心脉有安抚作用。”
我张了张嘴。
“所以……不只是你在帮我,我也在帮你?”
“算是互利。”他把被子拉开一边,“别站着了,你脚凉。”
我躺下来。
脑子里翻来覆去想着外公的方子。
药引子是他自己炮制的——用的什么药材,什么手法,我在那些手写本里见过吗?
想着想着,睡着了。
第二天是周末。
我没去上课,直接回了趟老家。
妈不在,去邻市打工了。
家里的阁楼积了灰,我翻箱倒柜找外公的手写本。
三蓝皮的处方本,一本黑色封面的笔记本。
我一页翻过去。
在黑色笔记本的第87页,找到了。
“心脉瘀阻方”。
下面列了十二味药,最后一行写着——
“药引:冬至子时采三年以上野生血藤心,阴干四十九天,研末入丸。”
我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
冬至子时采的野生血藤藤心。
这种东西,只有深山老林里才有,而且必须冬至当天夜里十二点去采。
外公以前每年冬至都上山,原来是为了这个。
我把四本笔记本全部带走,塞进书包。
回到学校已经是晚上八点。
我直接去了公寓。
陆衍在客厅看文件,看到我背着鼓的书包进来,抬了下眉。
“去哪了?”
“回老家,拿了外公的方子。”我把黑色笔记本拍在桌上,翻到第87页,“你的药,我能配。”
他放下文件,看了那一页。
“药引呢?”
“冬至采血藤藤心。”
“冬至还有两个月。”
“两个月你撑得住?”
“撑了三年了。”
我坐在他对面。
“三年都没吃药?”
“最后两年是减量的,外公走之后就断了。”
“你怎么不早说?”
“说了你能怎么办?你那时候在高考。”
我咬着嘴唇看他。
这个人,三年前就知道我,等我考上大学,在身边安排好一切,让我来他家睡觉——既养我的身体,也稳他的心脉。
明自己也是病人,却把所有事情安排得好像他什么事都没有。
“陆衍,你还瞒着我什么?”
“没有了。”
“真的?”
他合上笔记本,推回给我。
“真的。现在你该知道的都知道了。”
我不太信,但暂时没有证据。
“行,那两个月之后冬至,你带我上山。”
“路难走。”
“我跟我外公上过。”
他看了我一眼,没再反对。
“睡觉吧。”
那晚我做了个梦。
梦见外公坐在诊所里,面前站着一个十几岁的少年。
少年很瘦,脸色发白,外公给他把脉,摇头叹气。
“这孩子,心脉生得苦啊。”
少年抬头。
是年少时的陆衍。
周一早上第一节课,我刚进教室,发现气氛不对。
所有人都在看手机,然后抬头看我。
林小可冲过来拽住我。
“苏念,出事了。”
她把手机递给我。
校园论坛的帖子,标题是——“中医学院苏念每晚去系草陆衍家**,图片为证”。
配了三张照片。
我进公寓大门的背影。
我早上从公寓出来的正面照。
还有一张,是我和陆衍在车里的侧影。
评论已经炸了。
“这是什么情况,**上位?”
“方怡然的男人她也敢碰?”
“系草眼光不行啊,这女的长得也就那样。”
“听说这女的是贫困生,贴上去的吧。”
我把手机还给林小可。
“照片谁发的?”
“匿名的,但大家都猜是方怡然的人。”
我拿出自己的手机,点进帖子,划到最下面。
然后我注册了个号,回了一条。
“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