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发白。
我走过去，坐下。
空气安静了好几秒。
赵博文赶紧开始点菜，气氛勉强缓过来。
吃到一半，方怡然突然开口。
“苏念，听说你们中医专业下周有一个方剂考核？”
我夹菜的手顿了一下。
“是。”
“考核内容是经典方剂的加减变化对吧？难度挺大的。”
她转头看着我，笑得温柔。
“要不要我帮你补习？我虽然是药学专业的，但方剂学成绩还不错。”
林小可在旁边偷偷踢了我一脚。
我放下筷子。
“不用了，谢谢。”
“别客气嘛，毕竟你底子比较差——”
“方怡然。”陆衍的声音***。
方怡然转头看他。
“怎么了？”
“她底子不差。”
方怡然笑了。
“你怎么知道？她上学期方剂学才考了78分。”
全桌的目光都看向我。
我端起杯子喝了口水。
“78分是因为我**那天发烧了，提前交卷的。”
方怡然眉毛挑了一下。
“那你觉得你正常发挥能考多少？”
“满分。”
包间里又安静了。
方怡然笑出声。
“苏念，你知不知道方剂学满分的人整个中医学院三年就出过一个？”
“知道。”
“那你还敢说满分？”
我看着她。
“那个满分是谁考的，你知道吗？”
她愣了一下。
赵博文突然拍了下桌子。
“哦对！我想起来了，大一上学期有个匿名**，满分卷子被教授拿出来在全院展示过，但那人没公布名字——”
他看向我。
“不会是你吧？”
我没说话。
陆衍替我倒了杯茶。
方怡然的脸色很精彩。
聚餐散场的时候，方怡然走在最前面，没跟任何人打招呼。
她的一个跟班追上去。
“怡然姐，你别生气——”
“我没生气。”
她的高跟鞋踩在地砖上，声音急促。
我走在后面，林小可挽着我胳膊。
“苏念，你刚才太帅了！方怡然的脸都绿了。”
“我只是说了实话。”
“那你那个满分卷子真是你的？”
“嗯。”
“你怎么从来不说啊！”
“说了有什么用，又不加学分。”
回到宿舍楼下，陆衍的车停在路边。
他摇下车窗。
“上车。”
林小可推了我一把。
“去吧去吧，我帮你打掩护。”
我钻进副驾驶。
车开出校门，他没往公寓方向走，而是上了环城路。
“去哪？”
“兜一圈。”
夜风从车窗缝里透进来。
他开了一会儿，突然说。
“你外公当年给我治过病。”
我转头看他。
“什么病？”
“先天心脉异常。”
我手指攥紧安全带。
先天心脉异常，这是很严重的病。
“他治好了？”
“控制住了，每年需要复诊。他走了之后，没人能给我复诊了。”
我看着他侧脸的线条。
“所以你学中医课——”
“一部分原因。”
“另一部分？”
他没回答，把车停在路边。
窗外是河边的夜景，灯光映在水面上。
“苏念，你外公走之前，跟我说了三件事。”
我看着他。
“第一，照顾你。第二，你的身体只有你自己能治。第三——”
他转过头来。
“他说你是他这辈子带过最好的学生，但你自己不知道。”
我的眼眶突然热了。
外公从来没当面夸过我。
他总是说“还差得远回去再练这个火候不对”。
“他真的这么说过？”
“我录了音。”
陆衍从手机里翻出一段录音。
外公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沙哑的，带着病重的气息。
“小衍啊，我那个外孙女，她比我强，只是她自己不信……你帮我看着她，别让她把自己耽误了……”
我别过头去。
眼泪掉在手背上。
车里安静了很久。
他没有递纸巾，没有说安慰的话。
只是把空调暖风调大了一格。
等我情绪平复了，他重新发动车子。
“回去吧，你该睡了。”
到了公寓，我洗完脸出来，站在卧室门口。
“陆衍。”
“嗯。”
“你的先天心脉异常，现在什么情况？”
“还行。”
“让我看看。”
他抬头看我。
我走过去，伸手搭上他的手腕。
指腹贴上去的瞬间，我感觉到了。
脉象弦细而涩，偶尔有一跳是空的。
心脉瘀阻，气血不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