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墙。
我退后一步。
「你不说，我就只会相信我看见的。」
我看见的是季行舟给我讲错题，冬天把热奶茶塞进我校服袖子里。
我看见的是他为了跟我考同一所大学，刷题刷到指腹起茧。
我看见的是我爸在全校面前发疯，把我关在家里，剪断我的翅膀。
第二天早上，季行舟把一封信塞进了门缝。
信纸被折成很小一块。
「阿愿，我妈说可以帮你暂住在我小姨家，等志愿填完再回去。不是让你跟家里决裂，只是先把你的人生拿回来。」
信的最后写着：
「别让别人替你认输。」
我捏着纸，心脏跳得厉害。
门外，我爸正在厨房熬粥。
钥匙挂在他腰间。
他弯腰切咸菜，背比以前驼了很多。
可电脑就在书房，志愿系统今晚八点开放。
我把信塞进口袋，踩着拖鞋走过去。
刚碰到钥匙，身后传来玻璃杯落地的声音。
我爸站在厨房门口，手里全是碎玻璃。
血顺着掌心往下滴。
「你要跑？」
4.
那天我爸没骂我。
他蹲在地上捡玻璃，血滴在瓷砖上，一点一点，像红墨水。
我妈急得拿毛巾按他的手。
「去医院！」
他不去。
只盯着我口袋。
「拿出来。」
我把信攥得更紧。
他突然扑过来抢。
两个人拉扯间，信纸被撕成两半。
「许砚城！」
我妈第一次连名带姓喊他。
我爸把半张信摊开，只看了一眼，脸色就变了。
他冲到阳台，把信纸撕碎扔进垃圾桶，又把垃圾袋扎紧。
动作快得像在处理什么脏东西。
我彻底崩溃。
「你有病吧！」
他抬头。
「对，我有病。」
「那你去治，别拿我治！」
我爸看着我，嘴唇动了动。
没发出声音。
晚上八点，志愿系统开放。
我爸把电脑搬到客厅。
他坐在我旁边，像监考。
我输入账号密码，手指停在第一志愿那一栏。
清华大学四个字刚敲进去，他突然站起来。
「删掉。」
我没动。
他转身进厨房。
下一秒，菜刀砍在砧板上的声音响起。
我妈尖叫：
「许砚城你放下！」
我冲过去。
我爸握着菜刀，刀刃贴在自己手腕上。
「你填清华，我现在就割给你看。」
世界嗡的一声空了。
我妈跪在地上抱他的腿。
「你别吓孩子，老许，求你了。」
我站在厨房门口，脚底像被钉住。
我爸的手一直在抖。
刀口已经压出一条红印。
「许愿，删掉。」
那一刻，我恨他。
恨到牙齿打颤。
我回到电脑前，删掉清华，填了沪城交大。
提交成功的提示弹出来。
我爸手里的刀掉在地上。
金属撞击地面的声音很响。
我妈瘫坐在厨房。
没人说话。
手机开机后，消息一条接一条涌进来。
季行舟问：
「填好了吗？」
「截图给我看看。」
「阿愿，你别吓我。」
最后一条是十分钟前。
「我在你家楼下。」
我跑到窗边。
楼下没有他。
只有路灯把空地照得惨白。
我给他打电话。
响了很久才接。
那边风声很大。
「许愿。」
他的声音哑得厉害。
我说不出话。
他轻声问：
「你改了？」
眼泪一下掉下来。
「对不起。」
电话那头沉默很久。
久到我以为他挂了。
他笑了一声。
「没事，我等你考研来京城。」
「季行舟……」
「别哭，状元哭起来不好看。」
他越温柔，我越觉得自己像个叛徒。
开学前，录取通知书寄到家。
沪城交大，红色封面，烫金校徽。
街坊邻居都来道喜。
我爸买了糖，挨家挨户送。
他笑得很僵。
有人问：
「怎么没去清华？七百分多可惜啊。」
我爸立刻说：
「孩子喜欢沪城。」
我把糖盒摔在地上。
玻璃纸撒了一地。
「我不喜欢。」
满屋人尴尬得不敢动。
我妈拉我。
我甩开她。
「是他逼我的。」
我爸站在人群里，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尽。
邻居干笑着退了出去。
门关上后，他蹲下去捡糖。
一颗一颗，捡得很慢。
我站在他面前。
「从今天起，我没有你这个爸。」
他手指停住。
糖纸在他掌心皱成一团。
5.
大学开学那天，我爸坚持送我。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