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季行舟只低头笑了一下。
「叔叔可能觉得,我配不**。」
旁边有人喊他去拍照。
他没动。
「许愿,你信我吗?」
我点头。
他从书包夹层里拿出一张纸。
是他打印好的志愿草表。
第一志愿,清华大学。
第二志愿,清华大学另一个专业。
第三志愿,还是清华大学。
最下面用蓝笔写了一行小字。
「许愿在哪,我在哪。」
眼泪差点掉下来。
我把那张纸夹进书里。
下午拍毕业照,我爸来了。
他不是来给我送花的。
他站在操场边,隔着一群人盯着季行舟。
班主任叫家长一起合影。
我爸没过去。
季行舟主动走上前。
「叔叔好。」
他弯腰,礼貌得找不出一丁点错。
我爸却后退半步。
「离我女儿远点。」
周围一下静了。
季行舟脸色白了一瞬。
班主任赶紧打圆场。
「许老师,孩子们今天高兴,有话回家说。」
我冲过去扯我爸袖子。
「你别在学校闹行不行?」
我爸看着我。
「跟我回家。」
「我不回。」
他突然抬手,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
声音脆得把树上的蝉鸣都压下去。
我僵在原地。
我妈从人群后面跑来,抓着他的手哭。
「你干什么啊?」
我爸不看任何人,只看着我。
「许愿,跟我回家。」
季行舟挡在我身前。
「叔叔,有什么事冲我来,别逼她。」
这句话像火星扔进油锅。
我爸抬头。
那眼神冷得不像看一个学生。
「你少装。」
季行舟的嘴角还维持着礼貌弧度,指节却攥得发白。
我那时候只觉得我爸荒唐,觉得他把我最骄傲的一天撕成了笑话。
回家的路上,邻居的目光像针一样扎过来。
有人在楼道里小声说:
「状元爸是不是高兴疯了?」
防盗门关上。
我爸把户口本、***、准考证全锁进了柜子。
锁芯咔哒一声。
「填志愿之前,你哪儿都不许去。」
3.
家里从庆功宴变成了看守所。
我爸请了病假,连学校都不去。
他搬了张椅子坐在客厅,茶杯放在手边,眼睛盯着我的房门。
我妈劝他。
「孩子都十八了,你这么逼她,她会恨你的。」
他只说:
「恨就恨。」
季行舟联系不上我,就给我妈打电话。
我妈开了免提。
「阿姨,许愿是不是不舒服?我在楼下,给她带了粥。」
我冲出房间。
我爸比我更快。
他拿过手机。
「别来了。」
电话那头静了两秒。
季行舟声音很低:
「叔叔,我只是想看看她。」
「她不需要你看。」
「她需要不需要,不该由您一个人决定。」
我爸手背青筋鼓起。
「我警告你,别再靠近她。」
季行舟没生气。
「叔叔,我不知道您对我有什么误会,但我对许愿是真心的。我们只是想一起读书,一起去更好的地方。」
这话太好听了。
好听到我妈都红了眼。
我爸却挂了电话。
楼下传来男生的声音。
「许愿!」
我扑到窗边。
季行舟站在小区路灯下,抬头看着我家窗户。
他身后停着自行车,车筐里放着保温桶。
七月的风热得发闷。
他却站得笔直。
「你别怕,我等你。」
我爸猛地拉上窗帘。
「不许看。」
我推开他。
「爸,你到底要干什么?你是不是见不得我好?」
他被这句话砸得后背一晃。
我妈捂住我的嘴。
「愿愿,别这么说。」
可话已经出口。
我爸坐回椅子上,半天没动。
凌晨一点,客厅还亮着灯。
我起床喝水,看见他拿着一张旧照片发呆。
照片上是三个男生。
季行舟,秦予川,还有一个被裁掉半边脸的人。
秦予川我认识。
高二时转来我们班,坐最后一排,成绩忽上忽下,话很少。
后来他请了长假,再没回来。
有人说他出国了。
有人说他家里出了事。
季行舟说过,秦予川心理承受能力太差,怪可惜的。
我刚要伸手拿照片,我爸猛地扣住。
「谁让你看的?」
「秦予川怎么了?」
他把照片塞进抽屉。
「跟你没关系。」
「那跟季行舟有什么关系?」
他的脸一寸寸灰下去。
「许愿,别问。」
又是别问。
那两个字像一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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